第281章 反对 (第1/2页)
这大概是夏洛特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改变一件衣服,比改一条法律更难。
加冕的日子还在和议会、教会反复协商,礼服的事她已私下和莉迪亚提过几次。
还没正式宣布,风声就先漏了出去。
宫廷里从来不缺耳朵,也不缺那些把耳朵贴在门缝上的人。
先是伯克太太求见。这位掌管王室衣橱的司衣官,在宫里干了快三十年。
头发全白了,背微驼,走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条从先王加冕礼服上裁下来的金线缎样本。
脸上带着一种被冒犯的、近乎委屈的表情,好像夏洛特不是要改一件衣服,而是要拆她的祖坟。
“陛下,这不合规矩。”她开口便说,“女王加冕时穿的礼服,裙摆多宽、腰线多高、用什么料子和纹饰,都是有定例的。改礼服就是改国礼,国礼不能随便改。”
夏洛特耐着性子问了一句:“这规矩,是谁定的?”
伯克太太愣住了。
她没有说先王,也没有说议会,只是重复了一遍又一遍:“这是传统。传统就是传统,不能改。”
夏洛特没有和她争论,让她走了。可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天,西蒙斯爵士求见。这位宫廷总管比伯克太太更精明。他不提裙子,不提束腰,只提财政。
“陛下,国库虽然这几年有所好转,但加冕典礼的预算本已紧张。礼仪官们为游行、宴会、礼乐的事忙得不可开交,如果再有额外改动,恐怕预算和时间都难以承受。”
措辞滴水不漏,态度极其恭敬,骨子里却是同样的意思——别给我们找麻烦。
夏洛特冷冷问他:“这是礼仪官们的正式意见,还是你个人的担忧?”
他把腰弯得更低了些,说自己只是如实向陛下汇报。
他还提到已有几位枢密院的老臣私下询问加冕礼服是否会有变动,言语间颇有忧虑,担心典礼规格被降低。“在这动荡不安的年代,民众最需要看到的是稳定与延续,不是改变。”
理由一个接一个,每一个听起来都无可厚非。
可夏洛特心里明白,这些担忧底下压着的意思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一个女人坐上王座已经够让他们坐立难安了。
如果再把这个王座上所有属于男性的、属于先王的符号都一点点换成她自己的,那他们赖以为生的那一套规矩,就真的要崩塌了。
傍晚时分,利奥波德走进她的书房。他刚从皇家学会回来,外套还没脱,先提起在路上听人说她在考虑修改加冕礼服。
“你怎么想?”夏洛特问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不认为你在意裙子本身。我在意的是你。反对你的人已经够多了。礼服的改动会得罪一批本来可以争取的老派贵族——那些人是枢密院的中坚,是上议院的中立票,是军队的旧部。为了束腰的尺寸惹怒他们,不值得。”
“你觉得这只是束腰的尺寸?”
利奥波德又沉默了片刻,走到她身边,把手轻轻按在她肩上。“我知道这不是尺寸。可别人看到的,就是尺寸。你不值得为这个在登基前树敌。”
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可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值得?那些被钢铁束腰勒到昏厥的舞会、被挤压到难产的产床、那个从少女时期就要忍受肋骨被勒到变形的未来,在她眼里,每一寸都值得。
又过了一天,私人秘书递上一封信。
信是莫尔顿裁缝铺的老裁缝写的。他叫莫尔顿,为王室服务了四十年,缝制过三代君主的加冕礼服。
措辞极其谦卑,说自己晚年最大的心愿是能为新王再缝一件传世之作,“恳请陛下按传统规格赐予我这个荣幸”。
信的末尾附了一行小字——愿将此次加冕礼服的全部工费捐给陛下的慈善基金,“以示对新王的敬意”。
夏洛特把信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这封信写得极有分寸——不直接反对,不正面冲撞。但“传统规格”那几个字,已把全部立场表达得明明白白。更厉害的是那一行小字。
她用慈善基金争取民众支持的事,如今全伦敦都知道。
莫尔顿主动提出捐出工费,既给了她一个台阶下,也把自己摆在了道德高地上——如果他捐了钱,她怎么好意思不让他缝这条裙子。
夏洛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味更重了些。
她没有生气。
这些年走过来,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改变一个人穿什么,比改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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