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17章 他的路被切了一半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217章 他的路被切了一半 (第1/2页)

    苏晚推开二十七号病房门的时候,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拐杖。

    是手掌拍在水泥地面上的闷响,带着规律的节奏。一下,两下,三下——

    门开了。

    谢长峥趴在床沿边的地上,左手撑着地做俯卧撑,右手死死按在腹部纱布上面。军装卷到肩膀,露出整条胳膊。胳膊上的肌肉还在,但已经缩了一圈,三角肌的轮廓从饱满变成了干瘪。

    床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军医,白大褂皱巴巴的,手里攥着听诊器,脸涨得通红。

    “你这条命是从手术台上抢回来的!我在你肚子里缝了三十七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可能把缝合线扯开——”

    谢长峥没理他。

    第五个。第六个——

    到第七个的时候,撑地的那条胳膊开始抖。

    不是小幅度的颤。是从肘关节到肩胛骨整条发力链的塌方。手腕弯了一下,手掌在地面上滑了两厘米。

    按在纱布上的右手指缝里渗出一点暗色。

    军医往前迈了一步:“你要再不停——”

    苏晚走过去了。

    她没喊他。也没骂他。

    右手搁上谢长峥的肩胛骨,五个指头卡在他左肩发力杠杆的死角上,往下按了一点。

    力道不大。但角度太准了。

    谢长峥整个人趴了下去。

    胸口贴着地面,呼吸声又粗又急,像拉风箱。后背的脊椎骨一节一节拱起来,隔着那层薄得透光的军装布料,数得清清楚楚。

    “翻过来。”苏晚蹲下身,一手托他后颈,一手架住他的腰侧,把人翻了个面。

    她的手在他后颈停了一秒。

    颈椎突出来,比六十一天前硬了也窄了。手指贴上去能摸到骨头和皮肤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缓冲。

    军医在旁边已经开始翻白眼了:“你是他什么人?你管管他——”

    “我管。”苏晚把谢长峥架回床上。他比记忆里轻了很多,架的时候几乎没费劲。这个认知让她喉咙里堵了一下。

    谢长峥靠回枕头上,脸色灰白,嘴唇干裂。胸口起伏了好几轮才平下来。

    军医叨叨了两句“再发现一次我把你绑床上”之类的话,夹着病历本走了。

    门关上。

    苏晚在那把晃荡的木椅上坐下来,把重心往左挪了挪。

    “第七个?”

    谢长峥没接话。

    “术前你能做多少?”

    安静了两秒。

    “五十。”

    苏晚没评价这个数字。五十到七,中间的四十三个,是那些被切掉的粘连组织、被永久缩小的腹腔容量、以及再也回不去的前线所共同组成的差距。

    “吴维钧那边,”谢长峥先开了口,嗓音哑得厉害,“谈成什么样了。”

    苏晚把核心条款说了一遍。射击数据换情报,遗物不交,渡边的完整监测档案三天内给。

    谢长峥听完了。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给的越多,绑你的绳子越短。”

    苏晚看着他。

    谢长峥的手指在被单上收了一下。

    “将来有一天,他要你做一件你不想做的事。你就还不起了。”

    苏晚在心里把这句话掂了掂。

    “他不是在做善事。我知道。”

    “知道就行。”

    谢长峥把手从被单底下抽出来,捏着那截铅笔头,在膝盖上的等高线地图边缘空白处戳了一下。

    苏晚看了一眼他摁在纱布上的右手。手指间那点暗色已经干了。老茧旁边多了一道刚蹭破的皮。

    “军医怎么说你的。”

    谢长峥把铅笔头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转了一圈。

    “粘连切掉了大部分。术后没感染。”

    “别报好的。”

    谢长峥的手停了。

    “腹腔容量永久性减少。”他的语速变慢了,像是在背一段听过太多遍的判决书,“超过一百五十米的冲跑会导致残余粘连撕裂。可能引发内出血。”

    他把铅笔头搁在膝盖上。

    “能走。能站。能指挥。”

    停了一下。

    “不能冲了。”

    三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苏晚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就一下。

    不能冲了。

    对一个从蕰藻浜的死人堆里爬出来、从台儿庄巷战杀到徐州城破、拿着驳壳枪冲过清真寺广场三十米死亡禁区的人来说,“不能冲了”三个字意味着什么——苏晚不需要去猜。

    她没接话。

    谢长峥也没再说。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大约十秒。

    苏晚的视线往下移了一点。谢长峥军装的左侧衣襟稍微鼓起来了一块。位置不对——不在胸口口袋那里,在更下面,腰线偏上。

    她看了两秒。

    那是一个手缝的暗兜。在裤兜上方大概三寸的位置,用灰色的粗线缝了一个巴掌大的内袋。针脚歪歪扭扭的,间距不匀,有两个地方甚至扎穿了外层的布料。

    但缝得很牢。

    暗兜的位置恰好盖在裤兜上方。裤兜里装着什么——苏晚不用看也知道。碎镜片。“武运长久”。

    双层防护。他大概怕病房里翻身的时候,碎镜片从裤兜口掉出来。

    苏晚的视线在那几个歪歪扭扭的针脚上停了两秒。

    什么都没说。

    门被敲了。

    马奎推门进来的时候,半截碎烟叶还叼在嘴里,脸上的表情从平时那种凶巴巴的样子换成了一种少见的凝重。

    “出事了。”

    苏晚和谢长峥同时看过去。

    马奎走到床边,压低声音。

    “周老板的人刚传过来的——日军明码通讯里,有人在反复询问一个代号。”

    “什么代号?”

    “S氏。”

    苏晚的胃往上顶了一下。

    S氏。

    渡边清一在提交给日军陆军技术本部的报告里,用来抹去苏蕙兰名字的那个字母。一个冰冷的、剥夺了所有人格的缩写。S。

    明码通讯。反复询问。

    渡边雄一在公开找她的母亲。

    “什么频率?什么内容?”苏晚的声音压得很低。

    “频率是长沙方面截获的。内容不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