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星汉灿烂12 (第2/2页)
著中,程少商一共订婚四次,退了三次,婚约线坎坷的很。怕这次,程少商又再度被拖进那些伤心纠葛之中。
倒不是凌不疑人品不堪,只是倾慕他的小女娘本就数不胜数,他自身又背负着血海深仇,绝非良配。
至少不适合程少商,因为她需要的是安稳美满的家庭,用来抚平她的原生家庭创伤。
若是两个小苦瓜凑到一处,很难互相救赎,反而容易产生怨偶。
凌不疑忍不住问道:“我可否问问,郡主究竟是如何知晓我是霍无伤的?”
林微神色坦然,开始瞎编:“此事要从文帝带你们三人前来与我相看那日说起,那日之后,我便留意起你们三个。”
“太子与曲泠君的纠葛、与储妃孙氏的二三事,我不感兴趣,只是打听了个一二而已。”
“三皇子一心钻营朝堂,无红颜无知己,重权柄事业,自然也无甚可深挖,无趣的很,也不值得我关注。”
林微声情并茂的朗诵道:“唯独你,引起了我的注意。旁人只当你常年征战,一身肃杀戾气,可我看得出来,你眼底时常藏着一抹化不开的哀伤。”
“那是一种沙场铁血养不出来的苦楚,很违和,也很耐人寻味。”
说话的腔调过于夸张,让凌不疑听得嘴角一抽,他觉得林微在编瞎话给他听,但他又没证据。
他索性不顾繁文礼节,在林微对面落座,眸光深邃:“众所周知,郡主因体弱多病而深居简出。足不出庄,却能窥见我眼底哀伤?郡主,你莫非有千里眼?”
林微挑眉:“我只不以静宁郡主的身份外出而已。并非真不出门,况且你看我这个体格,看着起来哪里有弱不禁风的样子?”
凌不疑被她这番坦荡直白的话语逗得低笑出声,压下心中诧异,回归正题:“好。那我们继续说,郡主打算如何助我复仇?”
林微看着他,提议道:“你先带我去见见你姑母。这些年她装疯卖傻度日,着实辛苦,先给她治治病。”
凌不疑瞳孔微凝:“郡主的意思是……我姑母并未真的疯癫?”
“起初定然是装的。”林微缓缓道,“夫婿屠戮自己娘家满门、亲儿惨死、尸首还被悬于城楼,世间没有谁能扛得住这般重创。
她装得久了,或许连自己都渐渐分不清真假,可最初数年,肯定是痛苦的隐忍伪装。”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不疑眼底瞬间漫上水光:“姑母为了我,受苦了……”
积压多年的隐秘、无人知晓的苦楚、霍家尘封的冤屈,眼前之人竟一语道尽。
这一刻,他真觉得,林微,或许真能帮他。更重要的是,他在林微身上,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可靠感。
直觉告诉他,此人,可信。
林微起身说道:“走吧,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了。”
凌不疑疑惑地问道:“郡主你出行不需要仆从去备一下马车?还有,不传唤随行的医者?”
林微指了指自己,回道:“听没听说过久病成医,我就属于久病成医的人,医者本医!而且我们是暗中行事,自然要悄悄的,备马车太兴师动众了。”
凌不疑眼底带着几分诧异,三连问:“郡主,你会医?没开玩笑?你还能与我一同翻墙出去?”
林微侧首看他,语气轻淡却带着底气:“我厉害着呢,会的多,功夫还厉害,可以说真要动起手来,你未必赢得了我。”
凌不疑心中全然不信,只当她言语自信,却并未出言阻拦。
可待到两人一同动身,他才亲眼见识。
林微翻墙身法利落干脆,身姿轻盈,行云流水,甚至比他还要娴熟利落。
凌不疑腹诽:这位静宁郡主,当真是深藏不露,会医一说,应该也假不了。
……
杏花别院,
若是以文帝为男主角,单开一卷,年轻时候的霍君华,绝对是标准的恶毒女配。
她性子刚烈、骄傲强势、爱恨极端,敢争敢抢,做事留余地,年轻时行事张扬狠厉,惹人厌烦的很。
可谁也想不到,就是这样一个肆意张扬又烈性的女子。再知道夫婿屠戮娘家、看见亲儿惨死、族人尸首悬城示众时,她没有因痛苦而自杀。
而是为护住霍家最后一点血脉霍无伤,她舍弃了自己所有尊严。
自此世间再无肆意张扬霍君华。只剩下一个疯疯癫癫、神志不清、任人耻笑、被丈夫弃如敝履的疯妇。
她人前疯言疯语任人作笑料,人后咬牙扛下所有血海冤屈,用最狼狈不堪的姿态,替霍无伤遮掩住身份,以凌不疑的身份活了下来。
待林微与凌不疑抵达杏花别院时,霍君华已经睡着。林微抬手,对着榻上的霍君华轻轻撒出一点药粉,霍君华呼吸愈发平缓,睡得更加沉实。
林微伸手搭上霍君华的腕脉,凝神片刻收回手。霍君华属于大悲重创心脉,郁气久积,心神受损。属于一半是装疯,一半是郁气拖出来的真病。
林微又取出一只药瓶,朝凌不疑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将霍君华扶起身,把药喂进去。凌不疑会意,小心将霍君华扶坐起来。
林微举着药瓶,朝凌不疑比划了一下,示意要不要她先尝一口,证明药中无毒。凌不疑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多此一举,尽快喂药。两人无声配合着,缓缓将瓶中药汁灌入霍君华的口中。
此药主要是安神为主,专门治长期大悲郁结、心神耗伤,温和不伤身,适合霍君华这种心脉受损之人。
药喂完后,林微转头看向凌不疑,小声说道:“要演一场戏,霍君华必须消失,唯有这样,你才能放手行事,引出当年的隐情。你可放心将她交由我?我名下有一处温泉山庄,可安置她。”
凌不疑目光沉沉,片刻后郑重小声应下:“我信你,一切按你说的做。”
林微收好药瓶,轻声道:“那你抱着她随我走。”
凌不疑闻言立刻取来一件厚实披风,小心翼翼将昏睡的霍君华裹得严严实实。
夜色浓稠寂静,杏花别院四下无人察觉。两人再度默契翻身翻墙,身姿轻盈无声,悄然离去。
院中无人知晓,今夜曾有来客踏足,更无人发现霍君华被悄然带走。
……
林微与凌不疑抵达都城外的温泉山庄时,天边已经泛起了浅浅鱼肚白。
林微上前抬手轻拍院门,门扇很快从内拉开。守门人一见她,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郡主。”
“进去再说。”
林微淡淡一句,迈步而入。
山庄管事刘广顺闻讯立刻赶来,见状迅速有条不紊地安排妥当房舍与一应事宜。
凌不疑小心翼翼将依旧昏睡的霍君华安置在铺好软褥的床榻上,确认她依旧在熟睡后,才轻步退出房间。
院中清风微凉,林微正坐在檐下饮茶。
凌不疑走上前,语气松了几分,带着一丝难得的随意:“渴了,给我也倒一杯。”
林微头也不抬:“没长手?”
嘴上这般说着,手却已经提壶斟茶。
凌不疑猛灌了一杯,示意林微再倒一杯,林微却不理他,而是捏着温热杯盏把玩。
凌不疑只好自己提壶倒茶,又连续喝了三杯,才觉得解渴。看向把玩茶杯的林微,沉声问道:“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林微条理清晰地布置对策:“你即刻返城,找个合适的时机,大张旗鼓去杏花别院探望霍君华。”
“发现霍君华失踪后,疯了一般全城搜寻,尽量把整个都城闹得鸡犬不宁。”
“但记住,你此举主要是针对淳于氏。”
凌不疑不解的问道:“淳于氏?针对她做什么?”
林微反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当初凌益为何宁愿顶着骂名也要迎娶淳于氏?”
凌不疑气愤的说道:“当然是他与淳于氏早有私情,才不非议非要娶她。”
林微说道:“可我觉得,绝非私情,那么简单。我觉得,淳于氏手里拿捏着凌益的致命把柄,且把柄必定和孤城惨案有关。”
“据我了解,凌益背负骂名要娶淳于氏,却悄悄给她下绝嗣药,这一行为可不合常理。”
“所以,你只管当众施压恐吓她。人在惊惧不安时,总会忍不住去查验自己的保命底牌,我负责派人尾随她。”
凌不疑决定听林微的安排,就应道:“可行,我即刻返城布局。”
就在他转身欲走之际,林微忽然开口叫住他:“对了,霍君华,是不是有一位特别爱重她的人?崔祐?”
凌不疑脚步一顿:“正是崔叔叔,怎么了?”
林微解释道:“这次霍君华凭空消失,正好让他来背下这个无伤大局的黑锅。”
“且霍君华本就极度缺乏安全感。我们强行将她带出熟悉之地,醒来后,难免会让她有所惊惧。好在我下的药温和,估计她还要昏睡五六个时辰左右,这个时间差内,崔佑能到?”
凌不疑应道:“能,我会安排好。”
话音落,他不再多言,身形一闪,趁着破晓晨光悄然返城,入局造势。
待凌不疑离去,林微缓缓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又安排一二后,返回静微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