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金榜迷局 128:性别危机初显现,陈宛之小心应对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金榜迷局 128:性别危机初显现,陈宛之小心应对 (第1/2页)

    晨光刚爬上窗棂,陈宛之便醒了。她没睁眼,先伸手摸了摸压在枕下的砚台——昨夜那张写有三条纲要的纸还在,四角被压得平整,一丝未动。她这才掀开被子起身,动作轻而稳,连床板都没发出一声响。

    她走到桌前,从暗格里取出《翰林院日常记录·第一日》,翻开来看。灯油早干了,墨字在微亮中有些模糊,但她记得清楚:接触人员六人直述,九人旁观。其中三人目光停留过久,提问也怪。一人问她寝居何处,另一人打探洗漱是否有人伺候,第三人则笑说“少年郎当有书童贴身”,话里带钩。

    她盯着这几句批注看了片刻,合上册子,搁回原处。

    穿衣时,她比往常多花了一分力道束腰带。靛蓝圆领袍穿好后,银鱼带扣紧,药囊照旧挂在左侧,只是这次她顺手将它塞进了袖袋深处。外头看去,腰间空落落的,只余一块玉佩垂着晃动。她又取出发间青玉冠,仔细抚平边缘一道细痕,重新戴正。

    出门前,她在铜盆里掬水洗脸。水凉刺骨,她没皱眉,反而多泼了几把,直到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她盯着水中倒影,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沉哑,像磨钝的刀刮过石面。

    街巷依旧清冷,炊烟比昨日少了几缕。那家刷锅的妇人今早没出门,门缝里透出半截扫帚柄。挑担老汉倒是照旧迎面走来,低头避让时,嘴里咕哝了一句:“沈编修,风大。”

    她点头回应,脚步未停。

    御街上行人渐多。几个小贩支起摊子,卖茶汤的、蒸包子的、摆旧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她路过一家茶摊,在矮凳上坐下,要了碗粗茶。

    “客官嗓音清亮啊。”小贩一边倒水一边搭话,“不像本地人?”

    她端起碗,吹了口气:“北地逃荒来的,口音改不了。”

    “哦哟,那可不容易。”小贩笑道,“听说新科探花也是北边人?模样儿俊,文章更俊。”

    “我也听说了。”她低声道,故意压着嗓子,“可惜长得太秀气,怕是经不起官场折腾。”

    小贩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倒实在!不过人家可是殿试第三名,谁敢说不行?”

    她不接话,只低头喝茶,热气扑在脸上,遮了半边神情。

    喝完茶,她付钱起身,步态也变了。肩背挺得更直,步伐加大,落地有力,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抬脚。她知道有人在看,也知道那些目光藏在哪里。于是她在转角处停下,整了整衣领,抬手捋发时顺势掐了下耳后,指尖沾了点汗湿,又蹭在袖口内侧。

    这是她给自己设的记号:若今日无人追问私事,便是安全;若有试探,则必留下痕迹。

    翰林院大门仍在前方,朱漆铜钉,一如昨日。槐树叶子又长了些,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台阶上站着几位官员,仍是紫袍补子,但换了一批面孔。他们见她上来,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个咳嗽两声,另一个便笑着迎上前。

    “沈编修这么早就到了?勤勉得很。”

    “辰时三刻到,不敢误事。”她拱手行礼,语气平稳。

    “好,好。”那人点头,“咱们这儿最重规矩,你既守时,便是懂分寸的人。”

    她没应话,只跟着众人入院。主堂依旧安静,墙上“文以载道”四个大字也未变。她走向东厢值房,途中瞥见一名小吏抱着笔墨箱往这边走,脚步略显急促。

    她的位置还是靠窗那一头,桌上卷宗已换成新的,封皮写着《皇朝会典·补遗卷四》。她坐下,不动声色扫了一眼抽屉——昨夜关得好好的铜扣,今早被人动过,锁舌歪斜,像是硬撬开又合上的。

    她没声张,只把手边的刮胡刀片拿出来,摆在砚台旁边,离墨池不远不近,刚好能被路过的人看见。

    刚研了半碟墨,隔壁座位的老学士来了。他眯着眼看了看她的桌面,忽然开口:“沈编修用这等旧砚,也不嫌费劲?”

    “习惯了。”她说,“新砚滑手,不如老物件踏实。”

    老学士哼了一声:“倒是实在话。如今新人进来,总想讨要上等文具,反倒忘了写字才是正经。”

    她笑了笑,没接茬,低头抄录第一条:“景元八年,诏令各州县设立义仓,收富户捐粮,备荒年赈济……”

    字迹工整,横平竖直,一笔不苟。

    大约过了两炷香时间,外面传来低语声。她耳朵微动,笔尖却未停。那是两名中年官员站在廊下说话,声音不大,但足以传进值房。

    “你说最近科场是不是松了规矩?”一人道。

    “何出此言?”另一人故作惊讶。

    “前几届还能看出根骨,今年这位探花郎……”那人顿了顿,“文采是真,可那身形举止,未免太过秀雅。我昨夜梦里还见他披着红盖头拜堂呢。”

    旁边那人笑出声:“你也做这种梦?我还以为只有我想过——这般人物,若真是男子,倒是我朝福气;若是女子混进来……嘿嘿,岂非欺君大罪?”

    两人越说越低,最后几乎成了耳语,但她听清了关键词:“妇人”“混入”“非纯阳之体”。

    她握笔的手紧了半分,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像滴落的血点。她不动声色,蘸水润笔,顺势将污处化作一个顿号,继续往下写。

    片刻后,她放下笔,起身走向门口,说是去灶房打热水。

    其实她没走那么远。她在拐角处站定,背贴墙壁,静静听着动静。果然,不到半盏茶工夫,那个送笔墨的小吏又来了。他左右看看没人,快步走进值房,径直走向她的抽屉。

    她悄悄绕到后窗,蹲在阴影里,透过窗纸破洞往里瞧。

    小吏拉开抽屉,翻得极快,专挑角落和夹层。他甚至掀起垫纸,查看底部是否有暗格。当他摸到原先挂药囊的位置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皱眉,嘴里嘀咕了句“怪事”。

    她嘴角微扬,随即压下。

    等小吏离开,她才从侧门进去,神色如常,仿佛从未离开。她坐回位子,提笔续写,速度比先前慢了些,像是在思索什么。

    中午放饭钟响,多数人起身去膳堂。她没动,只从怀里掏出干饼就着凉茶吃了两口。这时,一位老吏踱步进来,穿着褪色的紫袍,胸前补子绣的是白鹇,属五品闲职。

    他在她桌前站定,笑呵呵地说:“沈编修还不去吃饭?”

    “手头这篇快完了,想一气呵成。”她答。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老吏拉过条凳坐下,“不过啊,身子要紧。我看你瘦的,夜里睡得可好?”

    “尚可。”

    “家中可有妻室?”

    她笔尖一顿。

    “功名未成,何以家为。”

    “哈哈哈!”老吏拍腿大笑,“这话我年轻时也讲过!可你看看现在——膝下无子,老来孤单啊。倒是该早点立嗣,延续香火才是正理。”

    她放下笔,抬头看他:“朝廷尚未赐婚,谈何家室?”

    “不是还有通房么?”老吏眯眼凑近,“你们这些清贫出身的,身边总得有个贴心人伺候吧?不然晚上写字乏了,谁给你揉肩?”

    她冷笑了一下,极短,旋即收回。

    “公务繁忙,哪顾得上这些。”她说着,站起身,“告辞,我去井边洗把脸。”

    老吏没拦她,只笑着摆手:“去吧去吧,莫要着凉。”

    她走出值房,没去灶房,也没回座位,而是径直走向院中水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