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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榜迷局 131:修订农政展才华,现代农业理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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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榜迷局 131:修订农政展才华,现代农业理念新 (第2/2页)

土里肥力足。”

    “哎哟,这可是真学问!”老人激动得胡子直抖,“老夫读了一辈子《农桑辑要》,竟不知还有这等道理!”

    陈宛之耐心一一作答,语气温和,毫无倨傲。

    待人群散去,她回到案前,发现桌上多了盏茶,冒着热气。

    环顾四周,无人言语。方才冷眼旁观的几位,有的低头写字,有的翻书遮脸,但那杯茶的位置,正对着她常坐的方向。

    她没说什么,端起喝了半盏。茶味粗涩,却是新沏。

    午后再议条文,气氛已不同。原先沉默者开始提问,怀疑者转为探讨,甚至有人主动补充地方案例佐证她的观点。至申时末,全卷修订完成,送交总纂官复核。

    散会前,老农官特意走到她面前:“沈编修,你今日所言,老夫记下了。明日我要回乡小住,临行前想请你写个简要章程,带回县里试行。不知可否?”

    “荣幸之至。”她当即应下。

    回编修外厅途中,阳光斜照檐角,她脚步未停,却察觉身后议论声低了下来。

    几个年轻官员凑在一起,一人拿着她那份三策抄本,边走边念:“‘轮作养地,十年胜连作’……这话讲得实在。”

    另一人叹:“人家在河北救过几百流民,咱们呢?除了背几句《诗经·七月》,啥也不懂。”

    她耳力好,听得真切,却只抿唇一笑,加快步伐。

    进厅后,她取出空白奏折纸,开始整理今日所述要点,准备明日呈送内阁审阅。笔尖蘸墨,行文简洁:

    《关于推行轮作休耕、建立农事档案及水利共建机制的建议》

    标题写下,她顿了顿,又添一行小字:“附:河北三县产量对比图、水利共建实施流程图”。

    窗外,暮色渐浓。

    一位小吏进来送水,见她仍在伏案,犹豫道:“沈大人,今日您可真是……出风头了。”

    她抬眼:“怎么?”

    “几位老尚书听说翰林院有人要改农典,还用了算学画图,都说‘狂生妄言’。可刚才通政司来人,说已经有三个州的知州写了密报,想试点你那轮作法。”

    她唔了一声,继续写字。

    小吏还想说什么,却被门口一声招呼打断。

    “沈编修!”

    回头,是那位戴眼镜的农学家,手里捧着厚厚一叠纸:“我把你今天讲的,加上我的补充,整理了个初稿。你看要不要一起署名,报给工部?”

    她起身接过,快速翻阅,点头:“很好,数据部分我再核一遍,今晚就能定稿。”

    “你今晚还不走?”

    “走不了。”她指着桌上堆积的资料,“这些不整完,明天没法交差。”

    那人敬佩地看了她一眼:“难怪徐学士说你‘笔下有民瘼’。别太熬,身子要紧。”

    待他离去,厅内只剩她一人。

    她揉了揉腕子,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将文件仔细收进公文匣。药囊轻响,她伸手探入,确认那张残页仍在——一日未查清,一日不能丢。

    但她知道,眼下这条路,走得通。

    不必急于揭开过去,先把眼前的事做实。

    她站起身,活动肩颈,望向窗外。

    夕阳西沉,金光洒在翰林院青瓦之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稻谷。

    她转身吹灭油灯,拎起公文匣,稳步出门。

    走廊尽头,一位老吏正在关门,见她出来,愣了一下:“沈大人,这么晚?”

    “嗯。”她点头,“刚把农政建议稿理完。”

    “哎哟,就是今天会上说的那些?我孙子在乡下种地,听了都拍大腿,说早该这么干了。”

    她笑了笑,没说话。

    走出翰林院大门,夜风拂面。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街角一家纸坊。

    “掌柜的,劳烦备五十张厚宣纸,明早我要印些东西。”

    “又要印新文章?”

    “不是文章。”她摇头,“是农事图表。”

    “哦——”掌柜意味深长地笑了,“让庄稼人也能看得懂的那种?”

    “对。”她认真道,“越简单越好,字要大,线要粗,最好配上田里实景的简笔画。”

    “行,包在我身上。”掌柜拍拍胸脯,“明儿一早,给你送到翰林院西门。”

    她付了定金,转身离开。

    夜色中,她的身影笔直如竹,步履坚定。

    而在她身后,纸坊灯火未熄,掌柜已唤学徒磨墨裁纸,准备赶工。

    “印什么?”学徒问。

    “农策。”掌柜哼了一声,“说是能让地多打粮的法子。听着不像骗人的,像是真能管用。”

    学徒不懂,只管低头干活。

    第一张样稿很快出来:左边是两条曲线,一升一降;右边画着三块田,分别标着“粟—豆—休”字样。

    掌柜眯眼看了半天,忽然道:“有意思。原来种地也能讲道理。”

    他将样稿压在灯下,吹了口气,火苗晃了晃,映亮纸上四个大字——

    **《农政要略》**

    陈宛之此时已行至巷口,忽闻身后传来急促脚步。

    她未回头,手却悄然按住药囊。

    来人喘着气追上:“沈编修!等等!”

    是那位沂州籍的年轻官员,手里攥着一张纸:“我……我抄完了,可有几个地方没记清,能再问您两句吗?”

    她停下,转身:“说。”

    “这‘绿肥草’,除了苕子,还有哪些能种?冬天会不会冻死?”

    “紫云英耐寒,苏北可种;田菁喜湿,适合江淮。各地不同,需因地制宜。”

    “明白了。”那人飞快记下,又问,“那如果村里有人不肯出工修渠怎么办?”

    “公示名单,三年内灌溉排序靠后。再不听,由县衙调徭役补足,费用从其田赋中扣。”

    “狠。”那人咧嘴一笑,“但也公平。”

    她点头:“农事无小事,一碗水端平,才能服众。”

    两人站在巷口说了小半刻,直到更鼓响起。

    “耽误您时间了。”对方歉然。

    “不妨。”她道,“你愿听,我就愿讲。”

    说完,转身欲走。

    那人忽然在背后喊:“沈编修!”

    她驻足。

    “您说的这些……真能让百姓吃饱饭?”

    夜风穿过巷子,吹动她的衣角。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指向远处城墙上贴着的一张告示——那是昨日发布的秋粮征收榜,红纸黑字,写着各州县缴粮数目。

    其中,河北某县虽遭旱灾,但因试行新法,亩产反增一成,排名跃升十位。

    她指着那行字,声音平静:“看见了吗?数字不会骗人。”

    然后她收回手,迈步前行。

    脚步声渐渐远去,融入夜色。

    巷口灯笼摇曳,照见地上两道影子,一长一短,最终汇成一道,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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