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喜事前夕 (第2/2页)
到你了。”
许惊蛰放下笔,侧头淡淡看他一眼。
这臭小子,这已经是第三次蹭床了。
他能理解许多金胆小怕黑。
但不能天天被折腾。
“回去睡。”
“三哥——”
“回去。”
许多金直接扯过被子,蒙头盖住自己,装死不回应。
许惊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无奈。
“小四,回去睡觉。”
他直接把笔轻轻摔在桌面,起身走到床边。
五分钟后。
许多金抱着枕头,老老实实站在房门外。
“三哥——”
门内毫无动静。
他抬手又轻轻拍了两下门板。
“三哥,你开门,我有急事跟你说!”
门里传来许惊蛰清冷的声音。
“明天再说。”
“不行!这事特别急——”
“急就去厕所。滚!”
许多金委屈巴巴。
“三哥,你无情无义无理取闹!咱俩到底是不是兄弟!”
隔着一扇门板,许惊蛰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可以不是。”
“你怎么能说这么吓人的话!”
“比这更吓人的都有。”许惊蛰语气平淡,“前几晚你夜夜碎碎念,吵得我根本没法备课。”
“我今晚安安静静,一句话不说,行不行?”
“你的呼吸声,都吵。滚。”
门里彻底没了声响。
许多金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闭上。
他没立刻走。
在门口默默站了许久。
夜风穿过长廊,吹动红绸簌簌作响。
廊下空荡荡的,灯笼光影晃得人心慌。
他回头望了一眼,心里发毛。
咬咬牙,准备转头去蹭二哥的房间。
刚抬脚。
夜风猛地一吹。
红绸狠狠拍在木柱上,啪的一声脆响。
许多金浑身一缩,浑身汗毛瞬间立起来。
闭着眼胡乱默念。
“南无阿弥陀佛,菩萨保佑,阿门,天主保佑我,耶稣爱我,光之巨人借我力量……”
他一边乱七八糟默念,一边一点点往自己房间挪。
走两步,忍不住回头瞟一眼。
挪到长廊正中间,他脚步猛地定住。
不远处灯笼光影旁,暗处浮着一团细碎的红光。
光点不大,在漆黑夜色里格外扎眼。
一闪,一闪,又一闪。
许多金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双脚像钉死在青砖地上,半步挪不动。
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
喉咙像被堵住,张着嘴,半点声音发不出来。
那团红光忽然动了。
速度极快,直直朝着他的方向冲来。
许多金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身扑在许惊蛰房门上,疯狂拍门。
“救命啊啊啊!”
凄厉的喊声瞬间炸开,响彻整座老宅。
东西厢房的窗户纷纷被推开,房门接连打开。
许星河披着外套站在门口,许天佑快步从隔壁房间走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长廊。
许四海刚好从外面回来,一脚踏进院子,听见这声嘶吼,脚步一顿。
随即快步冲向廊下。
走近看清那团晃动的红光,他眼底瞬间无奈。
夜色里,两只大白鹅正慢悠悠踱步。
脖子上系着鲜亮红绸,灯笼光落在绸带上。
鹅颈一伸一缩,红绸跟着轻轻晃动,远远看去,就成了一闪一闪的诡异红光。
是家里那两只小家伙,金元宝和银锭子。
许四海伸手,一手一只,稳稳拎起两只鹅。
大白鹅在他手里扑扇着翅膀,颈间红绸甩来甩去,一声声鹅鸣清亮又无辜。
长廊瞬间安静下来。
许多金还死死扒着许惊蛰的房门,浑身僵硬。
听见动静,他僵硬地转头。
看清许四海手里两只扑腾的大白鹅,脸上的惊恐一点点僵住,嘴巴慢慢合上。
许四海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鹅,又抬眼看向满脸惨白的许多金。
“四哥。”
“嗯……”
“刚才喊什么。”
“没、没喊什么。”
“我听见了。”
“你听错了。”
许四海懒得拆穿他的怂样。
直接把两只扑腾的大白鹅,塞进许多金怀里。
许多金下意识伸手接住。
两只鹅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扑扇翅膀,颈间红绸不停扫过他的脸颊。
他偏头躲闪,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
许四海淡淡丢下一句。
“南无阿弥陀佛。”
说完,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廊下。
许星河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低低笑了两声。
嘴上天天吹嘘自己胆子最大。
不过几串红绸、两盏灯笼,就能把他吓破胆。
“大晚上别扰民。”
许天佑直接笑得蹲在地上,抬眼打趣。
“许四,你可真行,一天一个丢人花样!”
许星河抬声叮嘱。
“赶紧回房待着。”
这时,许惊蛰的房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他站在门口,淡淡扫了眼窘迫的许多金,又看了看他怀里的两只鹅。
一言不发,转身回房。
房门没有关严,虚掩着。
许多金抱着两只鹅站在廊下,脸颊滚烫。
大白鹅伸着长长的脖子,颈间红绸蹭过他的下巴,又叫了两声。
鹅鹅——
清亮的叫声回荡在院里。
许多金低头,盯着怀里两只小东西。
它们也歪着脑袋,黑豆似的小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一只颈间系着喜庆红绸。
一只脖子上,还挂着昨天没摘下来的小金元宝。
许多金微微眯眼。
缓缓蹲下身,和两只鹅平视。
“你们俩。”
“今晚差点直接把我送走。”
大白鹅又叫了一声,像是在顶嘴。
“还敢叫?”
鹅鸣再起。
许多金伸出手指,点了点金元宝的小脑袋。
“就你,金元宝。你脖子上挂的,本来是我的东西。”
金元宝微微偏头,躲开他的手指。
往前凑了半步,轻轻在他膝盖上啄了一下。
力道很轻,一点不疼。
许多金下意识往后缩腿。
“还敢啄我?”
金元宝得寸进尺,又轻轻啄了一下。
许多金往后退得太急,蹲着的重心不稳,一屁股重重坐在青砖地上。
旁边的银锭子慢悠悠挪过来,伸长脖子,轻轻蹭了蹭他的鞋面。
许多金坐在地上,看着眼前两只鹅。
一只敢啄他、抢他东西。
一只温顺蹭他、颈间红绸还印着半个喜字。
这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想喝鹅汤,想吃鹅肉。
院子台阶上。
许念和苏慎南早就吃完了双皮奶。
两个小孩捧着空碗,静静看着廊下的闹剧。
许念仰着小脸,憋着笑,小声开口。
“哥哥,你说得对!四叔就是骗人的,他明明就是害怕了!”
苏慎南轻轻点头,眉眼清淡。
“我就知道,他胆子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