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老君入混元无极，杨婵召唤灭世大磨 (第2/2页)
之下。
破而后立。
他的道基，他的圣位，他的太清道果，在这一刻尽数地碎裂。可他碎裂的道果之中，一点太清真灵缓缓地亮起。
太上老君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肉身开始消融，化作点点太清之光，散入了天地之间。
他的元神开始升华，与那冥冥之中的天道，缓缓地合而为一。
不是以往的借力。
是合身。
彻底地，完全地，化道入天。
天道的力量疯狂地朝着他汇聚而来，不再是他引动天道，而是他本身，便成为了天道的一部分。
天道无为。
无为者，无不为。
九天之上，异象轰然降临。
紫气东来三万里，金莲一朵一朵地自虚空之中绽放，每一条大道都在这一刻显化而出，环绕着那一点太清真灵，齐齐地俯首。
混沌深处，那一点太清真灵缓缓地凝聚。
新的身躯自天道之力中重塑，白发白须，白袍胜雪，可那双眼眸，已经不再是人的眼睛。
那双眼眸之中，流转着天道本身。
混元无极。
太上老君于生死之际，破而后立，化道入天，成就了混元无极之尊位。
他缓缓地睁开眼，望向面前那持枪的魔神，眼底再无半分杀意，也无半分惧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如同天道俯视众生。
太上老君合身天道，混元无极。
他立在混沌之中，白袍胜雪，周身再也寻不到半分修士的痕迹，他便是天，天便是他。
杨婵不信邪。
她弑神枪一抖，十万丈的魔神真身再度扑杀了上去。
枪锋破空，一道横贯十万里的漆黑枪芒自混沌之中斩落，所过之处，大道崩断，虚空湮灭。
可那一枪斩落，太上老君连动都没有动。
枪芒穿过他的身躯，如斩流水，如劈清风。他的身影在枪芒之下散开，又在枪芒之后重新凝聚，自始至终，连衣角都没有掀动一下。
合身天道者，有形而无质。
杀之不死，困之不住，伤之不得。
杨婵一枪接着一枪，漫天枪影将那一片混沌绞成了齑粉。可无论她的枪有多快，有多重，落在太上老君的身上，都只是穿身而过。
“打不着……”
杨婵的眉头，第一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而太上老君，出手了。
他缓缓地抬起手，掌心之中，一黑一白两团火焰缓缓地浮现。
那不是六丁神火，不是三昧真火，而是天道本源凝聚而成的无极之火。阴火焚神，阳火焚躯，阴阳交炼，是为无极。
两团火焰自他的掌心飘出，缓缓地落在了杨婵那尊十万丈的魔神真身之上。
轰。
黑白两色的火焰轰然炸开，顺着杨婵的魔神道体疯狂地燃烧起来。
阴阳无极之火，焚炼道体。
杨婵闷哼一声，那坚不可摧的魔神道体之上，竟被烧出了一片片焦黑的痕迹。那火焰灼烧的不只是肉身，还有她的道基，她的法则，她的魔神本源。
十万丈的魔神真身开始萎缩，九万丈，八万丈，七万丈。
再打下去，败亡是迟早的事。
就在此时，杨婵猛地仰天一声大喝。
“老娘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她双手握住弑神枪，周身残存的魔道伟力疯狂地灌入了枪身之中。
弑神枪剧震。
枪身之上，万千道赤红魔纹齐齐亮起，紧接着，四道剑影自那魔纹之中缓缓地浮现。
诛仙剑。
戮仙剑。
陷仙剑。
绝仙剑。
昔年魔祖罗睺陨落之前，将毕生杀道封入四剑，四剑合一，可成一件无上至宝。这杆弑神枪，本就是四剑熔铸的胚胎，枪在，剑便在。
四道剑影环绕着弑神枪疯狂地旋转，枪身开始扭曲，变形，膨胀。
一道，两道，三道。
弑神枪在亿万道魔光的包裹之中，缓缓地化作了一方横压混沌的恐怖磨盘。
那磨盘通体漆黑，上下两扇，缓缓转动。上扇刻着诛仙灭圣之纹，下扇刻着陷绝屠神之纹，磨盘转动之间，混沌之气尽数被碾成了虚无，诸天万界都在那磨盘的阴影之下瑟瑟发抖。
灭世大磨。
传说之中的混沌至宝，灭世之器。
此磨一转，可磨碎大道。此磨二转，可磨碎天道。此磨三转，天地重开，宇宙归墟。
杨婵双手托着那一方灭世大磨，十万丈的魔神真身再度暴涨，双手高举磨盘，朝着太上老君轰然砸落。
“给老娘转！”
灭世大磨轰然转动。
磨盘所过之处，天道之力寸寸崩碎，合身天道的太上老君那无质无形的身躯，竟被那磨盘的吸力死死地咬住，不得脱身。
天道与灭世之器，轰然相撞。
整片混沌，在这一刻彻底地沸腾了。
……
而在这个时候，九野的大地之上，杨戬已经带着孙悟空、哪吒、猪八戒三人，朝着天庭的方向疾驰而去。
“二哥，小师叔那边撑得住么？”
哪吒一边狂奔，一边回头望向九天之上那一片沸腾的混沌。
杨戬的天眼微微开阖，道：“撑得住一时，撑不住一世。混元无极合身天道，已经站在了这方天地的顶点。杨婵祭出了灭世大磨，纵然不能胜，也足以拖住太上老君。”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趁现在，天道无极大阵被大战的余波冲得七零八落，天庭的注意力全在天上，镇神塔的守备必然空虚。”
四人踏着破碎的云层，一路冲上了九天。
果然。
天庭之中，无数的大帝、至尊都悬浮在九天之上观战，凌霄宝殿的方向空空荡荡，南天门也早已成了一片废墟。
一行人畅通无阻，径直朝着天牢的方向冲去。
天牢深处，一座高耸入云的漆黑石塔静静地矗立在无尽的煞气之中。
镇神塔。
塔身之上，亿万道禁制层层叠叠地亮起，每一道禁制都足以困杀准圣。
“师父就在里面！”
哪吒一马当先，火尖枪卷起漫天神火，轰在了塔门之上。
铛的一声巨响。
塔门纹丝未动，哪吒的虎口却被震得发麻。
杨戬上前一步，眉心天眼大开，一道秩序神光自天眼之中射出，在塔身之上缓缓地扫过。
“塔身与天道相连，强行破塔，会惊动天上那位。”
他收回天眼，握紧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道：“我来破开一道口子，你们准备接应。”
秩序锁链自他的周身轰然爆发，尽数缠绕在了三尖两刃刀之上。
杨戬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气息攀升到了顶点。
一刀，斩出。
刀光如银河倾泻，狠狠地斩在了镇神塔的塔身之上。
亿万道禁制疯狂地亮起，与那一刀疯狂地碰撞。
镇神塔的裂纹，越来越长。
杨戬一刀接着一刀，秩序道纹如烈阳融雪，将塔身之上的亿万道禁制一层一层地剥落。
孙悟空缓过了气，拄着弯折的铁棒站了起来，朝着塔门咧嘴一笑。
孙悟空道：“师父，徒儿来接你了。”
他周身金光暴涨，斗战魔神之躯虽碎，那一身的气力尚在。他抢上一步，抡起铁棒，照着那布满裂纹的塔门，狠狠地一棒砸落。
轰！！！
镇神塔的塔门，寸寸崩碎。
塔内，黑暗如墨。
四人冲入塔中，一路向上。
塔中的禁制层层拦路，可此刻的取经四人，哪里还管什么禁制。哪吒的都天神火开路，烧穿了一层又一层的屏障，杨戬的秩序锁链锁死了一重又一重的机关，猪八戒的九尺天地护着众人，将沿途反扑的禁制尽数碾碎。
四人从塔底杀到塔顶，将一座天庭重器，从内到外，杀了一个对穿。
塔顶的最深处，一间狭小的石室之中。
金蝉子盘膝而坐。
他一身僧袍依旧洁净如新，周身佛光温润内敛，仿佛不是被囚禁，而是在闭关。塔外的喊杀声、爆炸声、天崩地裂之声，传到他这里，只剩下了微不可闻的杂音。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石室的门口，四道身影冲了进来。
“师父！”
哪吒第一个冲了上去，眼眶通红。
孙悟空、杨戬、猪八戒紧随其后，看着石室之中安然无恙的金蝉子，四人一路杀上来的紧绷，终于在这一刻松懈了下来。
金蝉子望着自己这四个徒弟，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金蝉子道：“来了？”
哪吒带着哭腔道：“师父！我们来接你回家了！”
金蝉子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缓步走出了石室。
他走出镇神塔，立于九天之上。
此时此刻，整座天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天道无极大阵支离破碎，无数大帝、至尊仓皇四逃，凌霄宝殿的方向火光冲天，而在更高处的混沌之中，杨婵拖着灭世大磨，与合身天道的太上老君杀得天地失色。
金蝉子望着这一切，双手合十，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这一路走来，从长安出发，历经九九八十一难，走到了天之九野。传道九野，开民智，立规矩，度化苦难，寻找慰藉。到如今，九野之人站了起来，天庭的收割断了根，取经的意义，已经走完了。
使命已尽。
天命已到。
金蝉子的周身，忽然亮起了一点金光。
那金光起初只有一点，眨眼之间，便蔓延了他的全身。
杨戬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
杨戬颤声道：“师父！你这是……”
金蝉子转过身来，望着自己的四个徒弟，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和的笑意。
金蝉子道：“痴儿，不必悲伤。为师这一身的佛法，这一路的道统，到了该还于天地的时候了。”
“取经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经不在西天乐土，经在人心。为师把经留在了九野，留在了每一个站起来的人心里。从今往后，人人心中有佛，人人皆可自渡。”
“为师的去处，不在西天，不在天庭，在这天地众生之间。”
话音落处，他周身金光暴涨。
无边无际的金光自他的体内冲天而起，化作亿万道金色的光雨，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洒遍了整座天庭，洒遍了九野之地，洒遍了人间的每一个角落。
金蝉子祭道。
他将自己十世的修为，将那十丈金身，将那一篇鸿蒙真经，尽数地化作了无边金光，散入了天地之间。
九野之地，那无数受过他传道的人，齐齐地抬起头来，望见了漫天的金光。
济水边的孩童，矿山里的矿工，浩天山的精怪，玄天野的猎户，旻天野的村民。他们不约而同地跪了下来，可这一跪，不再是跪神，而是跪一位传道授业的恩师，一位引路人。
金蝉子的声音，自那无边金光之中传出，响彻了天地之间，平和，宏大，仿佛无处不在。
“待天地一体之日，便是为师再归来之时。”
“尔等速去辅佐秦王天命吧。”
金光散尽。
九天之上，再也不见了那一道僧袍身影。
只有漫天的金色光雨，还在缓缓地飘落，落在杨戬的肩头，落在哪吒的脸颊，落在孙悟空的掌心，落在猪八戒的肚皮上。
四人立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哪吒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地流了下来，他仰着头，朝着那漫天金光嘶声大喊，道：“师父！你骗人！你说过要带我们走到西天的！”
金光没有回答。
只有一缕温暖的余晖，轻轻地拂过了他的头顶，像是小时候娘亲的手。
杨戬握紧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朝着金光散尽的方向，深深地拜了下去。
“弟子，领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