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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螃蟹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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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7章 螃蟹帮 (第1/2页)

    贞观二年,七月初五。天热得像蒸笼,连渭水的水面都泛着白晃晃的光。

    巳时刚过,黄山村新宅后院的老槐树底下,福宝正蹲在井台边上,把手里的布条往小木桶里浸了又浸。

    那布条是从旧衣裳上撕下来的,搓得软乎乎的,浸了井水凉丝丝的,往脸上一贴,能舒服得人眯起眼睛。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小褂子,袖口绣了两朵小小的石榴花,是柳含烟前日新做的。

    头发扎了两个小揪揪,用红绳系得紧紧的,走起路来一晃一晃。

    虎头鞋擦得干干净净,鞋帮上的小老虎张着嘴,露出一排白生生的牙齿。

    “丽质姐姐,你看...”她把布条贴在脸上,仰头靠着井台边沿,眯着眼睛,“凉不凉快?像不像爹爹做的冰?虽然没有爹爹那个冒白气的厉害,但也不错。”

    李丽质坐在井台旁边的石头上,手里也拿着一根湿布条,正在擦脖子上的汗。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红色的小褂子,头发也扎了两个小揪揪,学着福宝的样子,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缕,贴在眉梢上。

    “福宝,你今天还要去长安吗?”她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谁听到。

    福宝把布条从脸上拿下来,拧了拧水,又浸回桶里。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娘亲还在厨房忙活,爹爹在前院做木工,爷爷在书房里不知道写什么,才凑到李丽质面前:“去,昨天四哥哥让人带话来说,东市那边又有人欺负人了,说是个卖糖葫芦的老伯,被几个混混砸了摊子。”

    李丽质眨巴眨巴眼睛:“那你去…打他们?”

    “不叫打,叫讲道理。”

    福宝一本正经的道:“爹爹说了,能讲道理就讲道理,讲不通再动手,福宝先去跟他们讲道理,他们不听,福宝再‘请’他们听。”

    李丽质被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扑哧”笑了出来:“‘请’他们听?怎么请?”

    “就是抓着他们的衣领,把他们举起来,问他们听不听。”福宝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在说今天吃什么菜一样。

    两个人正凑着脑袋嘀咕,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福宝!福宝你在不在?”

    声音又急又脆,跑得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响,像有人在院子里放鞭炮。

    接着便看见一个人影窜了进来,李泰。

    他穿着一件宝蓝色的便袍,头上没戴冠,只系了条布带,脸上全是汗,手里攥着一个油纸包,跑得胸口起伏得厉害。

    “四哥哥?”福宝从井台边蹦起来,“你怎么来了?”

    李泰跑到她面前,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把油纸包塞给她:“桂花糕,御膳房刚做的,还热着。”他喘匀了气,眼睛亮晶晶的,“福宝,你今天去不去长安?东市那边又有人闹事,这次是……”

    “是欺负卖糖葫芦的老伯对不对?”福宝接过油纸包,没急着打开,仰着脸看他。

    李泰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你让人带话说了呀。”福宝掰着手指头,“还说了卖糖葫芦的老伯被砸了摊子,还说了东市后面那条巷子里有几个混子专门收保护费,还说了……”

    “我说了这么多?”李泰挠了挠头,有些不记得了。

    福宝把油纸包打开,掰了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反正福宝都记住了。走,咱们去长安。”

    她把剩下的桂花糕塞回油纸包里,递给李丽质:“丽质姐姐,你帮福宝藏好,别让娘亲发现。”

    然后转身往后院马厩跑,边跑边喊,“哥哥!哥哥!出发了!”

    片刻功夫,平安从书房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袍子,腰上挂着两把木剑,手里拿着一个布袋,布袋里装着两个饼子和一水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显然是早准备好了。

    “妹妹,你又偷跑。”

    “福宝没有偷跑,福宝是光明正大地去。”福宝已经解开了小马驹的缰绳,拍了拍它的脖子,“再说了,四哥哥都来叫了,不去多不好意思。”

    平安看了看李泰,李泰连忙补了一句:“我骑马来的,带路。”

    “你也是。”平安看了他一眼。

    兄妹俩上了小马驹,李泰骑了他那匹已经不小的枣红马,三个人两匹马,从后院的角门悄悄溜了出去。

    新宅子后门出去是一条窄巷子,两边种着新栽的槐树,树荫把整条巷子遮了大半,大中午的也不晒。

    三人沿着巷子拐上村道,再走一炷香就上了官道。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挑担的货郎路过,看到一个小丫头骑着小马驹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穿锦袍的少年和一个腰间挂着木剑的男孩,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马跑得不快,但也不算慢。

    巳时三刻刚过,长安城的东门已经在望了。

    城墙在日光底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垛口连着垛口,城楼上的旗帜纹丝不动,连一丝风都没有。

    东市里面人声鼎沸,卖布的、卖菜的、卖小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但靠北边那条巷子口却有些冷清,几个小贩都缩在路边,不敢往巷子深处看。

    巷子里面,两个光着膀子的混混正蹲在一辆翻倒的推车旁边,把散落在地上的糖葫芦一根一根捡起来,掰碎了扔在地上。

    推车旁边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打了好几层补丁的灰布褂子,佝偻着背,嘴唇哆嗦着,却不敢上前拦。

    他两只手攥着衣角,指节都攥白了。

    “老东西,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条巷子是我们的地盘,你在这儿摆摊就得交钱,不交钱的下场就是这样的,懂不懂?”一个混混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糖渣,啐了一口。

    老伯嘴唇哆嗦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上个月交过了……”

    “上个月是上个月,这个月是这个月,懂不懂!”另一个混混也站起来,一脚把翻倒的推车又踹了一脚,车轱辘“哐当”一声歪到一边。

    “他是你们哪只眼睛看到的老伯没有交钱?”

    声音是从巷口传来的,奶声奶气的,但清清楚楚,像一颗小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两个混混同时转过头去。只见巷口站着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丫头,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褂子,脚上蹬着虎头鞋,两只小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看他们。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宝蓝色便袍的少年,还有那个腰上挂着两把木剑的男孩。

    少年叉着腰,看起来像在撑场子,但那男孩倒是很平静,像是来看热闹的。

    “小丫头,你谁啊?”一个混混眯着眼走过来,“你爹娘没教你不要多管闲事?”

    “福宝的爹娘教了。”福宝把背在身后的两只小手拿了出来,右手攥着一根糖葫芦,是刚才路过的时候顺路买的,“他们教福宝看见有人欺负人就要帮忙。”

    “呵....”混混嗤笑了一声,弯腰凑近她,“那你爹娘有没有教你,有些人你惹不起?”

    福宝仰着小脸看着他,认认真真地想了想:“没有,爹爹没有教过福宝这个,因为福宝在长安还没碰到过惹不起的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混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小丫头片子,口气不小…”

    他伸手想去拍福宝的脑袋,手刚伸出去一半,就被一只小手抓住了手腕。

    混混感觉自己的手腕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不管怎么使劲都抽不回来。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像糊在墙上的泥巴一样一块一块掉下来,最后变成了惊恐。

    他龇牙咧嘴地叫起来,另一只手想去掰福宝的手,可福宝那只白白嫩嫩的小手纹丝不动。

    “你…你放开!放……”

    福宝松开手。

    那个混混因为刚才正拼命往后挣脱,福宝这一松手,他整个人便向后踉跄着倒了出去,“砰”地撞在巷子墙上,把墙皮都蹭掉了一块。

    另一个混混站在原地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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