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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积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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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8章:积蓄力量 (第2/2页)

向西折返,最终与长安连成一个闭合的环。

    姜维盯着那个闭合的环看了很久,呼吸微微加重了几分。

    “这需要多少船?”

    “王濬说,若按他目前的速度,一年可造十六艘新式战船。三年,便是四十八艘。”刘封直起身,将枯枝随手丢在一旁,“四十八艘船,每船载百人,便是近五千水军。加上运输补给船队,这五千人可以在沿海任何一处登陆,在晋人根本想不到的地方捅一刀。”

    姜维沉默了一会儿,慢慢道:“陛下这盘棋……下了很久。”

    “从朕还在汉中练兵的时候,就开始下了。”刘封语气平淡,但目光深处有一种极深的笃定,“伯约,你可知道朕为什么这些年一直在等?不是因为朕怕打不赢——朕知道朕能打赢。朕等的是让这场仗打完之后的天下,不至于再烂一次。”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让姜维浑身一震。他怔怔地望着刘封的背影——那个背影比他初见时宽厚了许多,却依然透着一股孤独的锋利。二十一年了,刘封从一个在义父阴影下挣扎求存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能为自己治下的子民考虑战后果实如何落袋的帝王。这中间的距离,是无数次夜不能寐的斟酌,是无数次在朝堂上与人交锋时藏在宽厚笑意下的机锋,是那枚被他摩挲了无数遍的青铜打火机在深夜独自亮起又熄灭的每一簇火苗。

    “臣明白了。”姜维郑重拱手,“臣回去之后,会与兵部、户部一起重新核算北伐所需的粮草、车马、民夫调用数目。陛下给臣一个月时间,臣拟出一份完整的方案。”

    “不急。”刘封抬手虚按,“先把今年的秋收忙完。朕说过三年,便不会提前到两年。粮要存够,船要造足,兵要练精——三样都齐了,朕才会真正点将出兵。”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你让兵部在凉州、陇西两处各建一座大型军械库,存储箭矢、甲胄、攻城器械。以羊祜的名义建,对外只说是凉州边防备需。”

    姜维会意地点了点头。这是为北伐提前铺下的暗桩,羊祜身为凉州刺史,在当地扩建军械库名正言顺,不会引起洛阳方面过早的警觉。

    两人沿校场边缘走了一圈,回到点将台时,三千新兵刚好结束了下午的操练。方阵散开后,士卒们三三两两走向校场边的水棚,噪杂的说笑声混着铁甲碰撞的叮当声,在燥热的空气里飘散开来。刘封站在点将台边沿,望着那些年轻的、汗湿的面孔,忽然觉得这些面孔和他当年在汉中练兵时看到的那些面孔重叠在了一起——同样的疲惫,同样的年轻,同样对即将到来的战争一无所知却正在被塑造。

    “陛下,”姜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太子那边……臣听说,张翼太守前日来信,说太子在汉中学会了用曲辕犁。”

    刘封本来已经转身准备离开,听到这话又停住了。他回头看向姜维,嘴角终于浮起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曲辕犁?”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什么稀罕的东西,“好。比学什么兵法都好。”

    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下点将台,赵忠和几名随从跟在他身后。校场边的槐树叶子在午后的日光里一动不动,蝉声聒噪。刘封走在回宫的路上,忽然低声对赵忠说了一句话。

    “让人传信给张翼——让太子秋天的时候自己驾着曲辕犁,在汉中的田里收一季稻谷。收完之后告诉他,若他懂了为什么稻谷入仓比打胜仗更重要,他便是朕的好儿子。”

    赵忠愣了一瞬,随即躬身应道:“奴婢这就去传。”

    刘封没有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前方的长安城在五月耀眼的阳光下矗立着,城墙上的汉旗被一股突然升起的微风吹动,缓缓舒展开来。他望着那面旗帜,仿佛已经看到三年后它飘扬在更北方天空下的模样。

    回到未央宫时,御书房的书案上又堆了七八份奏疏。刘封坐下来,拿起最上面那一份,是凉州刺史羊祜的例行呈报。奏疏末尾有一行小字,像是写完正本后随手添上去的——

    “臣已与羌胡七部首领饮血为盟。三年之内,凉州可出两万骑兵。”

    刘封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指腹轻轻摩挲过墨迹未干透的纸面。他将奏疏搁下,靠上椅背,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窗外蝉声如沸,夏日的长安城正在最热的时节里安静地积蓄着力量。土地在积蓄养分,粮仓在积蓄粮食,船厂在积蓄木材,军营在积蓄汗水。而那个坐在御书房里的帝王,也在积蓄着一样东西——耐心。

    开平二年的夏天,一切都还来得及。

    (第46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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