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长老赐天剑令予苏意 (第2/2页)
片刻后弟子回来,在韩玄耳边低语了几句。
韩玄的脸色没有变,但他放在案卷上的手指从舒展变成了蜷缩——指节压在案卷边缘,骨节泛白。
“那件剑袍不是假的。”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是正品。
丹霞剑派内门弟子的标准制式,袖口剑纹是丹霞剑派独有的离火蚕丝,天剑阁能辨别所有剑派剑袍的真伪。”
他顿了顿。
“但剑袍袖口内侧缝着一枚名牌。
名牌上写的是——韩剑秋。”
韩剑秋被叫到执法堂时,脸上的表情像被人从冷水里捞出来。
他的右手还缠着绷带——苏意卸他手腕的伤还没好利索。
左手攥着一把没出鞘的剑,剑鞘上的寒霜灵纹在他紧张时自动激活,在执法堂的青石地面上凝出一层薄霜。
他看了一眼苏意,又看了一眼韩玄,喉结上下滚了三次。
“温小石——是我的线人。”
韩玄没有问,他自己就说了。
“他替我打听丹霞剑派的内部消息。
丹霞剑派跟天剑阁不对付,掌门想吞并天剑域南边的三条灵脉,我让他盯着那边高层的动静。
他问我要的报酬是一枚结婴丹,我答应了。”
韩剑秋咽了口唾沫。
“但我没杀他。
杀他对我有什么好处?
他欠我的消息还没给完,丹霞剑派掌门的态度他打听得最清楚——我杀他等于自断情报线,我疯了?”
韩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温小石出山门前,有没有跟你联络过?”
韩剑秋的脸色变了。
不是变白——是变成一种极难看的青灰色,像冰冻过度的生肉。
“有。”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灵力传讯玉符。
玉符已经裂成了两半——不是摔裂的,是承受不住传讯时的灵力冲击自己裂开的。
“他出山门后给我传了最后一条传讯。
他的声音——”
韩剑秋的手指在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他的声音很激动。
不是害怕,是激动。
像发现了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终于被翻出来的那种激动。”
“他说了什么?”
韩剑秋闭上眼睛。
“他说——‘韩剑秋你他娘害我!
他说他认得这把剑——甲零三的剑!
他知道甲零三是谁!
他说天剑阁欠甲零三的天剑令不是忘了发——是有人把天剑令藏起来了!’”
话音落地。
执法堂内十二盏灵灯的火焰同时灭了。
黑暗只持续了一息。
灵灯重新燃起时,韩玄已经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刚才那种冷漠的审视——是一种更沉的东西。
像陈年案卷上封了几十年的铁钉突然被人拔出来,连带着锈屑和血痂一起崩飞的瞬间。
“天剑令。”
韩玄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冷得让韩剑秋后退了半步,“甲零三叛出天剑阁前,阁主曾亲口许诺——只要他带着矿局核心情报回来,天剑阁授予他天剑令,位列内门长老。”
“他没等到。”
“天剑阁发给他的天剑令在三十年前的档案里标注的是‘已送达’。
但温不言死的时候,身上没有天剑令。”
韩玄转身看向苏意。
那双老眼里翻涌着压了三十年的怒意。
“苏意,温小石临死前说‘他认得这把剑’——他说的‘他’,是杀他的人。
杀温小石的人,拿着甲零三的剑。
甲零三的剑在三十年前随温不言的尸骨一同下葬,葬在藏剑楼后的剑冢里。
三百年没人动过。”
“除非——”
苏意接上了这句话。
“杀温不言的人,就是当年藏起天剑令的人。
天剑令被他藏了三十年。
今天温小石认出了那把剑——所以他得再杀一个人。”
韩玄深吸一口气。
“查剑冢。”
三个字刚出口,执法堂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浑身是血的守冢弟子跌进门槛,左臂上的剑伤从肩膀拉到手腕,深可见骨。
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抬起手指着山后方向,嘴唇翕动了三次才挤出声音:
“剑冢——甲零三的墓被人掘了。
棺材空了。
剑——不见了。”
苏意握住了黑铁剑的剑柄。
剑锷上的拳符在这一刻发出了从第一重天矿脉底下带出来的那种光——不是灵光,是三千矿奴残魂压在魂晶碎片里的那种极沉极闷的光。
因为他在这一刻想明白了一件事。
杀温小石的人替尸体换上丹霞剑袍,不是为了栽赃韩剑秋——杀人的时候根本不知道韩剑秋的名牌缝在袖口里。
换上剑袍是为了掩盖另一个东西。
温小石身上原本穿的那件灰布短衫,有某种比丹霞剑袍更容易被认出来的标记。
比如——矿局甲字队的编号。
韩玄显然也在同一刻想到了这一点。
他看着跪在门槛上的守冢弟子,看着韩剑秋手里那枚裂开的传讯玉符,看着苏意右臂上从魂晶感应石里跳出来的暗红色光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整个执法堂都震了一震的话。
“苏意——天剑阁欠甲零三的天剑令,今天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