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津口扼途 (第2/2页)
夏王十万大军,尚且败于李将军之手。你区区数千残兵,渡河?靠什么渡?靠你那张嘴?”
宇文化及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
他身后的骁果将士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军心肉眼可见地浮动起来。
岸边,宇文三兄弟聚在一处。
宇文智及满脸焦躁,一拳砸在身边的枯树上:“水师拦河,船一只无有,强渡就是喂鱼!难道在此束手待毙?”
宇文化及慌乱地来回踱步:“那该如何!那该如何!真要强渡黄河不成?!”
“不可强渡黄河。”
两人同时看向宇文士及。
宇文士及手指向北面:“眼下唯一活路——全军转向北上,奔平原、渤海郡。此地虽属窦建德旧境,夏军新败,各处守备空虚,尚能喘一口气。待到渤海海滨,寻访海船,再伺机渡海进入山东。”
他顿了一下,加重语气:“此路虽远,跋涉艰难,却是眼下唯一生机。”
宇文化及停下脚步,沉吟了片刻。
他回头看了一眼河面上那些虎视眈眈的战船,又看了一眼身后疲惫不堪的士卒,咬了咬牙。
“好!传令全军——放弃渡河,调转方向,北上渤海!”
骁果军队列侧旁,两骑并马而行。
麦孟才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沈光的耳朵:“如今宇文化及进退两难,正是天赐良机!我领本部人马,就地发难,斩杀此贼!”
沈光轻轻摇了摇头。
“不可。”他的声音更小,嘴唇几乎没动,“他麾下亲卫依旧环绕左右,大部骁果尚未离心。他并未彻底山穷水尽,仓促起事,事若不成,你我尽数身死。”
麦孟才皱眉,攥紧了缰绳。
沈光道:“再等等,待到军心彻底溃散之时,才是举事的时机。”
不远处,一辆马车之中。
车帘掀开一角,韩俊娥坐在车内,指尖攥着袖中短刃。
她隔着车帘望向宇文化及的背影,面色平静如水,眼底却凝着一层冷光。
手指在刀柄上紧了紧,又松开了。
时机未熟,再等等。
号角声起,骁果士卒纷纷调转马头,准备向北开拔。
有的骂骂咧咧,有的低头不语,甚至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河面上那些永远登不上去的战船。
就在这时——
大地微微震颤。
先是极轻的,像远处的闷雷。
然后越来越明显,马蹄踩踏大地的声响从北方传来,由远及近,由弱渐强。
斥候从北面狂奔而来,脸色惨白,连滚带爬。
“陛下!”他嘶声喊着,声音都劈了,“北方有大队骑兵!是李靖的漕骑!”
宇文化及猛地回头。
瞳孔骤缩。
北方荒原的尽头,滚滚黑尘翻涌而来,遮住了半边天。
烟尘之中,骑兵旌旗渐渐清晰。
黑甲,黑马,旗号严整。
为首一将,青骢马,银枪横握。
李靖。
宇文化及浑身僵住,像是被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