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调这么多主力舰,你管这叫防倭寇? (第2/2页)
,双手负在身后,踱步走到御阶边缘,目光直接落在了郑森脸上。
“成功,朕要你即刻离京,回福建。”
郑森垂首应声:
“微臣遵旨。不知陛下有何军机差遣?”
朱由检语调平静:“朕授你福建副总兵,于福建水师内选调舟师,督率北上。”
大殿里一时间极静。
“近来海上倭情不稳,亦有夷人海盗骚扰登莱之虞。”
朱由检给了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的由头。
“朕要你率福建水师精锐,进驻登州、莱州各处水师港口。”
郑森静静听着,心下微定。
朝廷要调用福建船队协防北方海疆,本在情理之中。
然而,朱由检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暗自心惊。
“传朕的密旨回安平,着你父郑芝龙调拨主力。”
朱由检神色无波,口中报出的数目却惊人:
“三桅、四桅大型福船,连同精锐炮舰战船,出五十艘。
大型运马船,调一百艘。
三千石以上大型转运粮船,调一百艘。
各式哨船、苍船、鸟船等巡海哨探中小船只,出二百艘。”
话音落下,郑森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五十艘主力大舰!
各式大船两百艘,中小快船二百艘!
总计四百五十艘海船!
郑家纵横闽海、东洋,号称拥船数千,可那多半是往来跑商的商船与中小巡哨,真正能搏击风浪、装载重炮、远洋运兵的大型主力海舶,总共也不过千余艘。
皇帝这一下就要抽走郑氏水师近四成的家底!
还有那一百艘“运马船”。
海战之中,要运马船何用?
茫茫大海,火炮对轰,跳帮夺舰,战马不仅占地方,稍有颠簸便会折蹄倒毙。
郑家在福建沿海防倭、防红毛番,向来只有战船与货船,哪里蓄备得起整整一百艘大型运马船?
若要凑齐这一百艘运马船,除非将几十艘跑东洋、南洋运生丝瓷器的大粮船、大货船拉进船坞,改造成带马道、水槽的特制漕船!
这不是防备倭寇。
天底下没有任何倭寇,需要朝廷动用百艘运马船、百艘大粮船去远征清剿!
战马登舟,粮草先行,重兵云集半岛,兵锋所指已然呼之欲出。
郑森没有多问半个字。
在南京这一年,他见识了天子重整朝纲的雷霆手段,亲历了淮北收复、九江大捷,乃至前些日传来的襄阳破城捷报。
当今天子胸有丘壑,每落一子看似行险,最终皆成胜势。
郑森撩袍跪倒。
“臣领旨。”
字句干脆利落。
“臣领敕印关防后,即刻启程回安平。
禀明家父整备舟师船械,依限开拔,定不负陛下重托。”
朱由检负着手,在御阶上踱了两步。
“成功。”
朱由检停下脚步。
“你就不问问朕,清剿区区海盗,为何要动用这般大阵仗?
百艘运马大船,数百号大舰,换了旁人,早就在心里骂朕穷兵黩武、巧取豪夺了。”
郑森脊背挺直,微微昂首。
“回陛下,臣不必问。”
“自陛下南渡以来,整饬京营,平定淮扬,济宁设伏歼清骑,九江血战挽颓局,乃至如今克复荆襄。
凡陛下所谋,皆中机要。
朝臣见其表,陛下握其枢。
臣为天子之臣,陛下既有深意,臣领旨办妥差事即可,何须妄加揣测?”
话音坦荡笃定。
这是用一场场实打实的胜仗,在年轻武将心头铸就的无上威信。
“起来吧。”
“谢陛下。”郑森起身肃立。
朱由检走回御案旁,将那幅染血勘核出的羊皮大图往前一推。
“大伴,拿给他看。”
王承恩捧起羊皮图,走下御阶,递到郑森手中。
入手微沉,皮革背面带着鞣制过的涩感。
展开之际,一股硝制皮毛的气味扑面而来。
郑森低头审视。
图上不是江南水网,不是登莱海疆,而是辽东!
自山海关、锦州、盖州、复州,一路深入辽河套,直抵盛京沈阳。
朱笔勾勒出每一处堡寨的驻防兵力,辽南诸卫所的残破程度、沿海滩涂的吃水深浅,乃至建虏盛京城内仅余的守备老弱之数,标注得清清楚楚。
辽东后方,已成空壳。
“看明白了?”朱由检开口。
郑森捏着地图边缘,手背青筋凸起。
脑海中,零散的线索全数串联。
登莱水师港口、四百五十艘精锐海船、一百艘特制运马大船。
不是防倭,这是要跨海!
避开坚不可摧的山海关,越过重兵把守的直隶与中原,直插建虏老巢心窝!
好大的手笔!
“臣看明白了。”郑森嗓音干涩发紧。
朱由检走下御阶,站到他身侧。
“四百五十艘大船,分批次北上,不可扎堆引人侧目。
抵达登莱后,由你统领调度。”
朱由检把手按在郑成功肩膀。
“你的差事,是协助蓟国公吴三桂所部行军转运。”
“记住了。
对外,不管是福建巡抚衙门,还是朝中诸公,乃至登莱地方官府,统一口径。
只言登莱沿海有倭患,郑氏舟师北上,为荡平海氛、协防登莱。”
“稍后李若琏会照此图抄录两份。
一份给你,一份朕会让人密送给吴三桂。”
郑森抱拳躬身。
“臣定保大军安然渡海,直插虏穴!”
“去吧。”
朱由检拍了拍郑森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