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迟来的忠国公府 (第2/2页)
成都仍设布政使司与按察使司,承袭文官体系,总揽全省户籍、农桑、赋税与民刑狱讼。”
侯恂直视秦良玉:
“但老将军的总督府,握有军权总纲!”
两根手指重重叩击案面。
“其一,全省所有府州县所征粮饷、宗室岁输、盐课茶税商税,凡充作军费者,布政司依例征解存库。
支拨须经总督府核准勘合,方得放行。
布政司掌其出纳之数,总督府掌其调度之权,地方不得截留自专。”
“其二,全川副将以上武官调遣、防区划定、营伍裁并,尽归总督府节制。
巡抚衙门专理民政,不得干预军务。
若有贻误军机、克扣粮饷情事,巡按御史得即时参劾。”
“为此,都察院题奉钦依,移文将四川巡按驻地自成都移至重庆,就近稽察军政风纪。”
这一套方略定下,将整个四川的战时中枢牢牢定在了重庆。
成都是粮仓,重庆是刀柄。
刀柄握在总督秦良玉手里,粮仓翻不出浪来。
秦良玉默然片刻,并未显露喜色,反将目光投向案上的黄册。
“分工老身明白了。”
秦良玉伸出骨节粗大的手指,在地图上依次点过合州、顺庆、叙州、嘉定。
“可眼下全川有个隐患,散落各府州县的川军旧部!”
“自崇祯十三年张贼……张献忠二次入川以来,巡抚换了数任,督师走马灯似的调。
各镇将领全靠自行招募乡勇、截留地方钱粮过活。
曾英在渝东聚众近两万,李占春、于大海转战江上,杨展退据川南,各自为政。”
“名义上是朝廷官军,实则粮饷自筹、号令不通,防区犬牙交错,与半割据无异!”
老妇人面露威严。
“战端一开,互不相援;逢粮则争,遇贼则溃!
如今张贼虽抚,川北建虏虎视眈眈。
若这般散沙模样,朝廷如何指望四川作为长江上游屏障?”
“将来圣上下旨北伐关中、收复汉中,这帮兵马谁能调得动?”
侯恂靠向椅背。
“老将军所言,正是本部堂日夜忧心之症结。
圣上遣本部堂入蜀,安抚张献忠不过是其一。
这整饬川军各镇,也是奠定西南根本的大计。”
吴贞毓适时上前,翻开军册。
“部堂大人,老国公。
全川主将报上来的兵额在这里。
曾英部报上来战兵四万,水陆各半;
杨展部占据嘉定、叙州,聚拢川南残兵三万有余;
各路杂牌义勇,合计能战之士不下九万人。”
“九万兵马。”
侯恂冷哼一声。
“全挂着‘义兵’、‘练勇’的虚名。
名不正,则言不顺;无正额,则南京户部与兵部便无法名正言顺地拨发粮饷、铠甲、火器。
全靠他们盘剥地方乡绅、强征市舶过活,百姓苦不堪言,将士亦无归属之心。”
秦良玉翻着军册。
近五十年的戎马生涯,万历朝平播州,天启朝血战浑河,崇祯朝勤王,大明军伍里的弯弯绕绕,她自然门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