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债主 (第1/2页)
华盛顿。
一九三九年七月。
破产的丘吉尔忘了一件事。
或者说,他选择性地遗忘了一件事。
在钱还宽裕的时候,他曾经在华盛顿的一次私人晚宴上认识了一个人。
那个人姓科斯特洛,意大利裔,四十多岁,矮壮,脖子上总围着一条丝巾,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带着分量。
科斯特洛在华盛顿的生意很杂——夜总会、赌场、码头货运、建筑承包,还有一些没有人说得清来路的进出。
他不是最大的黑帮头子,但在华盛顿这一片,没有人敢欠他的钱不还。
丘吉尔是在五月花酒店的一次晚宴上认识科斯特洛的。
那天晚上的主题是“自由世界的未来”,科斯特洛坐在第三排,听完了丘吉尔的演讲。
演讲结束后,他端着一杯威士忌走到丘吉尔面前,说了一句——“首相先生,您讲得很好。
但我想问一句实在的——您觉得这场仗还要打多久?”
丘吉尔说:
“最多一年半。
德国人也需要休整。
美国还有的是时间。”
科斯特洛点了点头,又问:
“那您觉得,在这段时间里,做什么生意最赚钱?”
丘吉尔笑了。
当时的他喝了几杯香槟,心情正好,话也格外的多。
丘吉尔说——“现在市场上全是便宜货。只要你有耐心,等上一年,翻三倍是最少的。”
科斯特洛问:
“您自己投了多少?”
丘吉尔说:“我投了二十万。”
科斯特洛挑了挑眉。
二十万美元,在那个年代的华盛顿,可并不是个小数目。
他问:“您有把握?”
丘吉尔拍了拍科斯特洛的肩膀,说了一句他后来非常后悔的话——
“我的把握,就是我的判断力。
我当了五年财政大臣,我懂自由市场的经济。”
科斯特洛后来找丘吉尔喝过三次酒。
每一次都在不同的地方——一次在五月花酒店的酒吧,一次在科斯特洛自己开的一家夜总会的包间里,一次在乔治城的一家私人俱乐部。
第三次喝酒的时候,科斯特洛把一张支票推到丘吉尔面前,说:
“首相先生,这是五万美元。
您帮我投。
赚了我们对半分。
赔了算我的。”
丘吉尔把支票拿起来,看了看数字,然后折好,放进上衣口袋。
他颇为自负的说了一句话——“你会感谢我的。”
五万美元到账之后,丘吉尔把它和自己的钱混在一起,投进了芝加哥的期货市场。
他当时刚在股票上赚了一笔,信心正盛,杠杆开得很大。
科斯特洛的钱进去了,最开始的跟着一起涨,科斯特洛很高兴,旋即又把不少的钱交给了丘吉尔让丘吉尔帮助他进行操作。
双方一时之间好不愉快。
直到丘吉尔和科斯特洛的账户一起被强平。
七月第一周,经纪公司的强制平仓指令发过来的时候,丘吉尔自己的二十万变成了零,科斯特洛的美刀也变成了零。
丘吉尔搬出五月花酒店的时候,十分鸡贼的没有通知科斯特洛。
他以为——只要他消失,科斯特洛就找不到他。
华盛顿这么大,一个破产的老头,躲进西北区的旧公寓里,谁找得到?
科斯特洛是在七月十日知道消息的。
那天他去自己的夜总会查账,管账的手下递给他一份当天的报纸,指着一则小新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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