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天亮 (第1/2页)
陈让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亮了。不是那种朦胧的、暧昧的黎明之光,而是一种明亮的、带着暖意的晨光,透过白色窗帘的缝隙,在病房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清晰的金色光影。他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感受到的是左臂传来的沉重感和钝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地固定住了,动弹不得。然后是后脑勺缝合部位的紧绷感,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轻轻拉扯着他的头皮。他花了几秒钟才完全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在哪里——医院,病床上,左臂打着石膏,后脑勺缝了四针,肋骨还有两处骨裂。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沈确依然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她没有睡,也没有看手机,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明亮的天空上。她的头发比昨晚更加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外套上依然沾着灰尘和细小的玻璃碎片,有几片碎片在晨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眼眶下方的阴影深得像是一夜之间刻上去的,嘴唇也有些干裂,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整整一夜没有合眼,也没有喝过一口水。但她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像是一棵在风暴中依然屹立的树,没有被任何东西压垮。
“沈总。”陈让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干燥灼痛。
沈确立刻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了他一秒,然后站起身,走到床头,拿起桌上的水杯,将吸管递到他嘴边。动作很轻,很稳,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陈让含着吸管,喝了几口温水,温润的液体流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种久违的舒适感,像是干裂的土地终于迎来了第一滴雨水。他放开吸管,看着沈确,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确认她没有明显的伤痕,精神状态也还算稳定,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您真的没事吧?”
沈确将水杯放回桌上,重新在椅子上坐下。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加掩饰的真实情绪:“我没事。但昨晚如果你没有推开我,现在躺在这里的,可能就是两个人了。”
陈让没有说话。他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说了一句:“但我推开了。所以您没事。”
沈确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涌动。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是啊。我没事。因为你救了我。”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缓缓移动,在地板上投下不断变化的光影。监护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像是某种生命的节拍器,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回荡。陈让闭上眼睛,让身体的疲惫和伤口的疼痛在意识的边缘缓缓流淌。他知道沈确无恙,这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事情,等他的身体恢复一些再说。
过了一会儿,他再次睁开眼睛,看着沈确。她的目光依然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那种认真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加修饰的关切。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有力了一些:“沈总,您应该回去休息一下。我已经没事了。”
沈确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不走。”
陈让看着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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