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分兵潜影入深街,借皮瞒天过水门 (第2/2页)
伸手掀开蒙布一角,朝里扫了一眼。
下头尽是黑沉沉的炭筐。
他嫌炭灰扑脸,眉头一皱,立时把蒙布放了下去,回身冲城头喊道:
“开吧!”
“对了!”
城头绞盘转动,门闸一点一点提起。
杜飞双手扣紧竹篙,船头一偏,小船贴着水流钻了进去。
门洞里黑,只有两侧石壁渗着寒气,连篙尖碰在石上,都显得格外脆。
出了门洞,城内水道顿时宽了一截。
两岸还是石墙,头顶偶有火把,照不进河心,水面上只浮着一层暗光。
杜飞没有四处乱看,只把船顺着水流往前送,篙子一下接一下点下去,手稳得很。
往前约莫两百步。
前头一座石桥横在水道上,桥洞下黑得严实,火光照不进去。
桥底右侧贴着石岸,露出一片窄窄的乱石滩,水不深,只在石缝间打转。
杜飞手腕一沉,竹篙探进水底,斜斜一撑,将炭船朝桥洞边上带去。
船身擦着石沿,缓缓偏过去,待挨近石滩,这才压住去势。
竹篙在船沿轻轻敲了三下。
蒙布底下,鼓了鼓。
黄羽从炭筐缝里钻出来,满脸全是黑灰,先贴着船帮往外看了一眼,随即翻身下船,脚尖点在湿滑石面上,整个人一缩,便没入桥洞边的暗处。
谢松紧跟着钻了出来。
他落地时,靴底带起一点水声,立时收住身子,背贴石墙,朝四下扫了一圈。
黄羽在暗处抬了抬手。
谢松会意,猫着腰摸了过去。
杜飞没有回头。
只在船身将将漂过桥洞时,低低吐出一句。
“记着时辰。”
桥洞底下,黄羽贴在黑影里,应了一声。
“记着。”
谢松没作声,只把腰间短刀往里按了按。
小船继续顺流往前。
杜飞单手撑篙,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在湿漉漉的衣角上蹭了一下,又松开。
前头,工坊区已近了。
隐约能听见锤声。
......
石岩楼外。
夜风穿过射孔,发出尖厉的哨音。
等了片刻,方才通禀的亲兵头目自高墙内小跑而出。
“特使大人!城主有请!”,亲兵头目抚胸躬身道。
徐忠坐在马上,下巴微扬,从鼻子里哼出半个音来。
一行人翻身下马。
周起将马鞭递给了林红袖。
林红袖同样穿着天狼衣甲,混在队伍中,同十余名暗翎卫,将坐骑牵至石楼门外两侧。
周起与另外两名暗翎上前,扯住绑在马背上的绳索。
喀思雅、沐青禾与许伯三人被拽下马来。
“走快些!莫磨蹭!”徐忠操着天狼语厉喝。
一行七人,踏过门槛,迈入石楼中屋。
“使者大人深夜前来,辛苦辛苦!”
伴着一阵爽朗的笑声,内室厚重的木门被人推开。
铁砂堡城主兀哲迎了出来。
其人年过五十,发须灰白,披着一件宽松的棉麻长袍。
腹部微隆,面上堆着殷勤和气。
他身侧,错着半步,跟出一人。
这人个头不高,身量也算不得粗壮。
穿一件皮坎肩,腰带勒得极紧。
步履极轻。靴底踏在石上,全无声息。
一双手骨节粗大,手背上生着一层细密的黄毛,一双眼白多黑少的眼珠,在进屋的七人身上来回转。
周起只一扫,便知此人身手不凡。
兀哲浑然未觉这几个天狼“使者”的面孔有何不妥。
在他看来,这等腹地孤城,插翅也飞不进宁人。
且大军方才端了赤峰岭铁矿,天狼汗庭来使实属正常。
兀哲迎向走在最前头的徐忠,
“正巧,哈森大人就在楼上。我们二人方才还在吃酒,商议筹备铁料进城后的规制。来来来!使者大人,有何十万火急的军令,咱们先移步楼上。边吃酒边说。”
徐忠闻言,心头一凛。
从那舌头口中得知,天狼人派了个监工来,就是这哈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