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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7章 一只话贼密的傻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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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37章 一只话贼密的傻狍子 (第2/2页)

出,“我跟你说,我们狍子看人可准了,老远就能看见,只要看见两条腿走路的先跑了再说,但你们人有时候蹲着,蹲着就看不着了,你为啥不蹲着?你要是蹲着我就早跑了,跑了我腿就不疼了,腿不疼我就不用站这儿了,我不站这儿你也不用拿刀了……哎你刀碰到我了!”

    “别动。”

    “我没动!腿自己动的!它不听话!我娘说我这腿随我爹,我爹四条腿各管各的,跑起来后腿往前甩前腿往后蹬,有一回五条腿……”

    “几条?”

    “四条!四条腿各管各的!我嘴瓢了你当没听见!”小狍子急得声音都劈叉了,“反正就是不听使唤!不信你看!”它为了证明自己没动,梗着脖子把自己那条伤腿又往麦穗手边歪了一点。

    麦穗没有再跟它废话,趁它说话的时候,刀尖已经别进铁丝和皮肉之间的缝隙,手腕一转,刀背贴着皮,刀刃朝外,只一下,细铁丝嘣地一声断成两截。

    断口弹开的瞬间,小狍子后腿猛地一抽,差点从麦穗手里蹦出去。

    “断了!真断了!哎不疼!不不不还是有点疼的,但是能动了!你看!”它原地转了一圈,受伤那条后腿虚虚点着地,虽然还有点瘸,但比刚才一步一拖强多了。

    傻狍子转了两圈之后又低头去舔伤口,舌头刚碰到伤口边上的毛,被麦穗把脑袋推开了,“别舔,越舔越肿,回去找你娘,让它带你找点干车前草嚼烂了敷在伤口上,过几天就结痂了。”

    小狍子抬起脑袋,眨巴着眼睛看她:“你咋啥都知道?你是个狍子变的吧?我姥爷说以前山里真有狍子变的人,他喝醉了说的,醒了不承认了,你能变回去不?变回去我带你去看我们狍子开会的地方,可多好吃的了,比你们两脚兽吃的强,你们人为啥要用火?火那玩意儿多吓人!我们狍子从来不用火,冬天冷就多长毛,夏天热就掉毛,你们两脚兽太麻烦了,冷了要穿衣裳,热了要脱衣裳,一年到头净忙活穿脱穿脱……”

    麦穗把断铁丝揣进兜里,心想这只狍子要是个哑巴,伤口早好了。

    “你话咋这么密呢,再说下去天都黑了,你娘还等着你回去过年呢。”

    小狍子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娘,往后退了两步,屁股朝着下山的方向蹭了蹭,又回头看了麦穗一眼。

    “你明儿个还来不?我叫上我三舅来见你!他也没见过会说狍子话的人!他话比我还多!我爹说他不是腿跑的,是嘴吹的!”

    “来不来不一定,你那三舅要是话比你还多,我怕我耳朵受不了。”

    小狍子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显然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它决定不计较,尾巴一翘,瘸着后腿往林子深处蹦跶了两步,然后停住,回头朝麦穗的方向瞅了一眼,然后它就跑没影了。

    麦穗往前刚走几步,忽然听见它在林子那头扯着嗓子嚎:“娘!我跟你说!我今天碰见一个人!会说狍子话!你耳朵还在不在?别睡觉了你出来我跟你说……”

    麦穗笑着摇了摇头。

    狍子这东西,老一辈说它傻,其实不是傻,是好奇心太大,大到能把逃跑的本能压过去。

    换了野猪绝不会站那儿等她割铁丝,换黄皮子更是闻着人味儿就跑得底朝天,唯独狍子,明明怕得要死,偏要留下来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狍子变的。

    这种好奇心能遗传到今天还没绝种,说明这片山里的套子还不够多,或者说,这山里的狍子运气一直不错。

    她把柴刀挂回腰上,拎起搁在倒木底下的编织筐,回头看了一眼小狍子消失的方向,雪地上的蹄印子歪歪扭扭,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北坡那片落叶松林里延伸过去,小狍子的蹄印旁边又多了两行大蹄印,应该是它娘来接它了。

    麦穗拎着筐,继续往山坳里头走。

    她走到哑婆婆在地图上画的那片背阴坡,矮灌木底下有一片倒木,木头上覆着一层半化不化的霜,走近了才看清,倒木上密密麻麻长满了元蘑,挤在一块。

    “这块儿的可不少。”

    她蹲下来开始摘元蘑,这东西娇气,不能拿手揪,得用刀尖贴着木皮轻轻撬,连着菌柄一块儿完整取下来,品相才好。

    摘到一半,她忽然觉得头顶有什么东西在看她。

    麦穗慢慢抬起头。

    就在她头顶的树杈上,蹲着一只紫貂,深棕色的皮毛在雪光里泛着暗紫色,两只前爪搭在树干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手。

    不是盯着她,是盯着她手里那朵刚摘下来的元蘑。

    麦穗没动,这山里最精的不是狐狸,是紫貂。

    它们不偷东西,它们跟人做交易,但你得先拿出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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