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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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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限制 (第2/2页)

田眼皮子底下,比我在江上凶险。”

    他把纸凑到灯焰上。

    火舌舔上来,纸边卷起,发黑,最后化成一团灰,落在他手心里。

    他攥了攥拳头,灰从指缝漏下去,混进柜台上的核桃壳堆里。

    “你怎么出来的?”老陈忽然问,“山田不是把人关起来了吗?”

    叶静姝没回答,只往门边退了半步。

    老陈看着她,看着她冻得发青的指尖,又看看她袖口那半截铅笔露出的笔尖。

    他没追问,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件破棉袄,扔过去。

    “披上!别走街面,你那身大衣,巷口一亮相,巡捕都认得。”

    叶静姝没披,只把棉袄折好,塞回柜台下面,顺手拿走了碗里那杯温黄酒,捂在手心里。

    “走了。”

    “等等。”老陈叫住她,声音低了,“孤舟——”

    “嗯?”

    老陈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黄酒趁热喝。到了那边,没这口。”

    叶静姝端着碗,没喝,也没放下。

    她站在门口,雪沫子从门缝里飘进来,落在碗里,化得无声无息。

    “走了。”

    后门开合,带进一阵风,灯焰晃了晃,又稳了。

    ——

    第二日,山田站在院子里,隔着西厢房的门槛说话,手扶着门框,指节在木头上敲了敲。

    “沈小姐,听说你昨日在窗边久坐。西厢房朝北,阴冷,别着了凉。”

    “多谢山田大佐关心!窗缝透点光,看书省灯油。”

    山田看着她,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那就好,你不必为宪兵队省那点灯油。”

    山田转过身,靴子碾着青砖缝里的苔藓,“今日风大,沈小姐不要总在窗边坐着。”

    他走了,门外加了双岗,皮靴声一前一后,交错着响。

    东厢房里,小李躺在床边,眼睛盯着天花板。

    参谋靠在墙边,嘴角挂着讥笑:“都关着,谁也别说谁。”

    窗外,那盆兰花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又停住。

    ——

    长江下游,芦苇荡,腊月的水刺骨的寒。

    雾是湿的,浓得化不开,像一床湿棉被把江面捂得严实。

    能见度不到二十丈,天是灰黑色的,分不清是凌晨还是深夜。

    老陈蹲在船头,身上裹着三层破棉袄,最外层结着冰壳,手里攥着旱烟杆,没点火。

    旁边水面上浮着薄冰,船桨划过去,冰碴子咔咔响。

    “陈叔,几点了?”后生压低声音,嘴唇冻得发紫,手里攥着土枪。

    老陈从怀里摸出怀表,表盘上蒙着水汽:“三点四十。”

    “今儿风大,浪高,船会不会改道?”

    “不会。”老陈把怀表塞回去,又摸出半块硬饼,掰成两半,“山田自负,定的航线不会改。吃了,等会儿要干正事。”

    后生接过饼,没吃,塞回兜里:“留着。万一回不来,路上当干粮。”

    “乌鸦嘴。”老陈笑了一声,笑声闷在雾里,“老子还要回去喝黄酒。”

    他抬头看天,雾太重,看不见星,也看不见岸。

    “水雷布好了?”

    “布好了。”后生往芦苇丛里指了指,“三颗,铁壳子,鞭炮坊弄来的火药。

    有一颗引线受潮,点了两下才着。

    不知道响不响。”

    “响不响,听天由命。”老陈把旱烟杆别回腰里,“机枪呢?”

    “就两杆土枪,一杆哑火。”后生低下头,“陈叔,对不住,家伙太寒碜……”

    “寒碜也得打!”

    老陈拍了拍他的肩膀,“等船进了弯道,触雷之后别急着上。

    等船歪了,日军站不稳,再上。”

    后生点点头,把话往后传。

    十几条小船藏在芦苇丛里,船身用烂草席盖着,只露出一排桨。

    船头架着土枪,船尾堆着麻绳和钩索,还有几把柴刀、铁锹。

    没人说话了,风从江面上刮过来,像刀子割脸。

    远处传来马达声,闷闷的,像雷滚在天边。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沉,震得水面泛起细密的波纹。

    老陈伏低身子,手按在船舷上,骨节泛白。

    “传下去,没我命令,不准擅自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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