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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活下去,就得习惯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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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活下去,就得习惯这一切 (第1/2页)

    天刚蒙蒙亮,梧桐山巨大的轮廓还浸在青灰色的晨雾里,棚户区却已经醒了。

    清晨的凉意带着露水的湿润,沾湿了棚屋的木头和路边的石子。

    但这份凉意很快就被升腾的烟火气驱散。

    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从未发生,生活以其顽强的惯性,重新碾过这片土地。

    日子,总得过下去。

    “咔嚓!咔嚓!”西边那户练家子汉子已经光着膀子,抡起斧头劈柴了。

    隔壁传来“哐哐”的闷响,一个妇人正用锄头,用力刨着自家那口铁锅的锅底灰。

    (这方式熟悉不)

    积了厚厚一层的黑灰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暗红的铁色。

    “还不起床!太阳晒腚了!”一个妇人带着浓重的乡音催促着。

    紧接着是孩子不情不愿的嘟囔和床板吱呀作响的声音。

    几家冒着炊烟的棚屋前,男人蹲在低矮的门槛上,或是直接坐在一块木头上。

    他们大多穿着沾着油污的工装或旧军裤,就着乌黑油亮的菜脯,或是咸菜,“呼噜呼噜”地喝着滚烫的稀粥。

    那粥熬得稠,米粒开花,热气和着米香,暖着他们清早微凉的身子,也暖着即将开始劳作的气力。

    几口粥下去,额角便渗出细密的汗珠。

    几个早起光脚的孩子,像出笼的麻雀,在巷子里追逐着一个滚动的铁环。

    铁环被一根带钩的粗铁丝推着跑,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孩子们跑得欢,引来妇人远远的一声呵斥,却也只换来一阵更欢快的嬉闹。

    昨夜被联防队踩踏过的、靠近路边的几畦菜地边缘,还留着杂乱的脚印。

    深深浅浅,踩倒了几棵刚冒头的菜苗。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像未散尽的硝烟,混杂在晨风里。

    但大多数人脸上,那惊魂未定的神色已经褪去,恢复了平日的匆忙。

    林秀英也跟一些妇人一样,挑着桶去公用水龙头排队接水;

    男人三两下扒完碗里的粥,抹抹嘴,拎起工具袋或扁担,沉默地下了山。

    老人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慢悠悠地卷着土烟,烟雾缭绕中眼神放空。

    仿佛那些被抓走的邻居、那些暗夜里绝望的哭喊与奔逃,只是这片土地上年复一年、司空见惯的背景杂音。

    如同夏夜的蚊蚋嗡嗡,冬日的寒风呼啸。

    习惯了。

    就像习惯蚊虫无休止的叮咬,习惯雨季泥浆没过脚踝的跋涉,习惯头顶那片锈蚀铁皮在暴雨中擂鼓般的喧嚣,习惯不知何时会毫无征兆落下的“清查”和随之而来的鸡飞狗跳。

    活下去,就得习惯这一切。

    在这片依附着城市边缘、在荒芜与杂乱中野蛮生长的棚寮里,清晨的忙碌与嘈杂,便是最真实、最坚韧的生命脉动。

    阳光艰难地穿透梧桐山的薄雾,一点点照亮这片灰扑扑的角落,也照亮了人们脸上那混合着疲惫、认命与一丝不肯熄灭的、对温饱的执着。

    这不仅仅是南下鹏城捞世界的潮汕人,也是湖南、河南等地方而来的人。

    坚韧,吃苦,也是他们能拿得出的底气了。

    随着林秀英回来,李卫东蹲在棚门口的石墩上,最后一次检查要带走的几件电器。

    红灯收音机的外壳被擦得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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