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引水 (第1/2页)
天刚破晓,村口的空地上就扬起一阵黄土。
“啪!”
一声脆响,阿狗手里的木棍被挑飞,重重砸在篱笆上。
他虎口震裂了,血丝渗进木刺里,人被力道带得倒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韩五收回削平的木棍,刀尖斜指地面,面无表情。
“握不紧刀,死。”
阿狗没吭声,爬起来,跑过去捡起木棍,用衣服下摆胡乱缠住流血的手掌,重新站定。
双脚分立,沉肩,扬棍。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劈、刺、挡。
韩五教的不是武功,是军法。
刘大刀蹲在树根底下,手里捏着根狗尾巴草,撇了撇嘴。
“韩五,你这套是青州大营操练新兵的死规矩。真到了死人堆里,谁管你姿势好不好看?我这刀法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跟你的不一样。”
“是不一样。”韩五眼皮都没抬,木棍唰地一声劈下,带起一阵劲风。
“但能砍死人就行。你那把断刀,连个木盾都劈不开,使不上力。”
刘大刀脸色一僵,低头看了眼腰间那把断了半截的环首刀,啐了一口。
韩五转身,走到墙根下的草堆旁,踢开面上的浮草,拽出一个破麻袋,当啷一声,麻袋扔在刘大刀脚边。
刘大刀愣了一下,解开麻绳。
三把短刀。
刀身不长,是用废弃的农具铁片和断刀生生熔了,重新淬火打出来的。
刀刃不平整,甚至带着粗糙的磨痕,但刃口泛着青惨惨的冷光。
刘大刀一把抓起其中一把,大拇指在刃口上轻轻一刮。
皮破了,血珠渗了出来。
“好刀!”刘大刀眼睛亮了。
韩五又从麻袋底摸出一把弓,扔给旁边伸长脖子的孙小满。
“弓弦用麻绳和牛筋重新绞了,能射三十步,再远没准头。”
孙小满手忙脚乱地接住,拉了个满弓,弓背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但他咧嘴乐了。
“够了够了!”
叶青禾站在院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三把粗糙的短刀,一张拼凑的破弓,这是荒村的第一批武装。
她没说话,转身走向村后的田地。
第一块地的粟米正处在灌浆期。
叶青禾蹲下身,手指捏住一片粟米叶,叶尖已经开始打卷,泛着枯黄;她把手指插进垄沟的土里,一直抠到指节深处。
干的,连一点潮气都没有。
旱情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如果再过五天不下雨,灌浆就会中断,这三亩地的收成至少减两成。
王婶正带着几个流民,满头大汗地拎着木桶浇水,一桶水泼下去,眨眼就被干透的黄土吸干,连个水洼都没留下。
太慢了。
叶青禾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径直走回村口。
“韩五。”
韩五停下动作,转头。
“这附近有没有活水?除了那口井”
韩五想了想:“西走两三里,有一条山溪,水不大,但常年不断。我突围时路过那儿洗过脸。”
“带我去看看。”
——
两刻钟后。
叶青禾、韩五和阿狗站在西边的一处缓坡上,脚下是一条两尺宽的山溪,水流清澈,顺着石缝往下淌。
叶青禾目测了一下距离,从溪边到村后的田地,直线不到一里。中间隔着这道缓坡。
“姐,咱要每天来这儿挑水吗?”阿狗喘着气问。
“不挑。”叶青禾盯着地势,“挖渠。”
韩五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眉头微皱。
“挖渠不难,但得量好坡度。坡太陡,水冲下来会把渠毁了;坡太平,水流不过去。”
叶青禾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农科院水利课上的地势测算公式,结合这具身体自幼看阵型图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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