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大结局(四) (第2/2页)
娘,一个人赶路?”
那女子没有抬头,也没有答话。
锦袍年轻人又说:“你去哪?我送你。”
那女子还是没开口。
锦袍年轻人伸手去碰她的胳膊,被她侧身让开了。
他笑了一声,手又往前伸了一下。
沈放把茶碗搁在桌上,站起来。
他走到锦袍年轻人身后,开口说了一句:“她不想跟你走。”
锦袍年轻人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谁?”
沈放说:“路过的。”
锦袍年轻人说:“路过的就少管闲事。”
他身后的几个随从围了上来。
沈放把剑从腰间解下来,没有拔,横在手里。
锦袍年轻人看了一眼那把旧剑鞘,笑了一声,手按在了刀柄上。
沈放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把剑横在身前,没有拔剑的意思,也没有退。
锦袍年轻人拔了刀,刀尖朝沈放刺过来。
沈放侧身让过,剑鞘横着拍了一下他的手腕,刀脱了手,落在地上。
后面的随从冲上来,沈放退了两步,把剑鞘往桌上一搁,空手接了两招,把最先冲上来的那个随从按在了桌上。
剩下的几个人站住了,没有继续往前。
锦袍年轻人从地上捡起刀,看了沈放一眼,没有再动手。
他带着人出了茶棚,翻身上马走了。
沈放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剑搁回腰间。
那女子把那只旧包袱往身边挪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开口说了一句:“多谢。”
沈放说:“不用。”
他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把剩下的茶喝完,站起来准备走。
那女子开口问了一句:“你去哪?”
“南边。”
那女子说:“我也去南边。”
沈放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官道往南走。
路上她告诉他,她叫阿蘅,从北边来的,家里原本开着一间小铺子,后来铺子被烧了,家里人也没了,她一个人往南走,想投奔一个远房亲戚。
沈放没有问她铺子是怎么烧的,也没有问她家里人是怎么没的。
他只是跟她在路上一起走了十几天。
白天赶路,晚上在驿站或客栈歇脚,两人各住各的,吃饭的时候同桌。
阿蘅话不多,但偶尔会笑一下。
有一次他们在路边的一个小摊上吃面,阿蘅看他碗里的面没动,问他是不是不好吃。
沈放说他不吃辣。
阿蘅把自己碗里的面拨了一半给他。
沈放低头吃完了那碗面,没有再说别的。
到了扬州,阿蘅的远房亲戚没找到,那户人家已经搬走了。
她站在巷口,手里攥着旧包袱,没有哭,也没有说话。
沈放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开口说:“先找个地方住下。”
阿蘅点了点头。
沈放在扬州城里租了一间小院子,两间房,一间住人,一间放东西。
他问阿蘅愿不愿意留下,阿蘅说愿意。
两人就这么住下了。
沈放没有再走镖,在城里找了一份帮人看护院子的差事,白天出门,晚上回来。
阿蘅在家收拾屋子、做饭、洗衣裳。
日子过得不算宽裕,但也过得下去。
第二年春天,两人成了亲。
没有大办,只请了几个邻居和沈放在扬州认识的几个朋友吃了一顿饭。
阿蘅穿了一件新做的红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弯弯的。
沈放那天喝了几杯酒,话比平时多了一些。
他坐在桌边,看着阿蘅在屋里忙前忙后,没有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那年秋天,阿蘅怀了孩子。
沈放把看院子的差事辞了,在城里找了一份更稳定的活计,在一家绸缎庄帮东家管账。
他每天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有时候带一包糖炒栗子,有时候带一块新布料。
阿蘅把布料收好,说等孩子出生了给孩子做衣服。
她把旧衣裳拆了,裁成小块的布片,叠得整整齐齐,搁在床头的木箱里。
冬天的时候阿蘅染了风寒。
起初只是咳嗽,沈放请了大夫,开了几副药,吃了几天不见好。
阿蘅的咳嗽一天比一天重,后来开始发热,夜里睡不安稳。
沈放把绸缎庄的差事辞了,在家守着她。
他每天给她煎药、擦汗、换被角,晚上靠在床边打盹。
阿蘅在病中跟他说过一句话:“你以后别一个人过。”
沈放握着她的手,没有接话。
她的手一天比一天凉,体温一天比一天低。
到了腊月,她走了。
阿蘅走的那天是个阴天,窗外的天灰蒙蒙的,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尽了。
沈放在床边坐了一整天,没有说话,也没有哭。
第二天他把阿蘅葬在了扬州城外的一处小山坡上,立了一块素面的石碑,碑上只刻了两个字:阿蘅。
他在碑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了城里。
他把那间小院子退了,把阿蘅留下的那几件旧衣裳叠好,收进一只旧木箱里,随身带着。
他离开了扬州,又开始走镖。
这一次他走得更远,去过岭南,也去过塞外。
他在路上又遇见了很多人,有商贾、有兵卒、有流民、有江湖客,但再也没有成过家。
后来他在河南遇见了程壑川。
那一年程壑川被派到河南赈灾,回程路上被人追杀,沈放救了他,两人就此结拜为兄弟。
从此,沈放跟着程壑川走南闯北,从江宁到京城,从京城到武昌,从武昌到杭州。
他帮程壑川做过很多事,也见过很多人。
他始终没有成家,那只旧木箱一直带在身边,里面放着阿蘅的几件旧衣裳和一小包晒干的桂花。
桂花是阿蘅在扬州院子里摘的,晒干之后收在布包里,放在箱底。
他偶尔会打开箱子看一眼,然后把箱盖合上,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