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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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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枝节 (第2/2页)

,但每一个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

    “你试试。”

    赵孟林握紧木刀,模仿赵桓的动作,劈、撩、刺。三下做完,赵桓摇了摇头。

    “太僵硬。刀不是棍子,不是靠蛮力。你用刀的时候,手腕要活,刀锋才能转。你刚才那三下,跟拿棍子打人有什么区别?”

    赵孟林深吸一口气,调整手腕的力度,又试了一次。这一次,劈的时候刀锋走了一个弧线,撩的时候刀刃翻转,刺的时候手腕微拧。

    赵桓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再来。五十次。”

    赵孟林没有抱怨,一下一下地练。五十次劈、五十次撩、五十次刺,做完之后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休息一刻钟。然后练组合。”

    赵孟林坐在石凳上,揉着手臂。赵桓也坐下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王铣先生说你进步快。现在看来,他说的没错。”

    赵孟林愣了一下。

    “但是——”赵桓放下茶碗,看着他,“光有天赋不够。我问你,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赵孟林心头一跳,站起身:“赵教习,我……”

    “先别急着跪。”赵桓摆了摆手,“我有条件。”

    赵孟林重新坐下。

    “我教你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你能同时做到三件事——环首刀能把我教的三十六式完整练下来,一遍不卡;定澜诀能连续做一百个节拍的呼吸循环不觉得憋闷;力量达到我的要求——我就正式收你为徒。”

    赵孟林认真地听着。

    “如果做不到,”赵桓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你就另请高明。我赵桓不教废物。”

    “赵教习,具体什么要求?”

    赵桓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环首刀三十六式,从头练到尾,动作标准,发力到位,一气呵成。不能断,不能错,不能软。”

    “第二,定澜诀。我刚才说了,一百个节拍的呼吸循环不觉得憋闷。这是入门门槛,达不到就别练了,练也是白练。”

    “第三,力量。”赵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现在手戟二十斤,三个月后换三十斤。俯卧撑一组三百个,每天三组。石锁单臂举一百二十斤,左右各五十次。拉弓,一石弓能连开二十次。”

    赵孟林默默记下。

    “能做到吗?”

    “能。”

    赵桓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嘴上说容易。三个月后见真章。”

    赵桓站起身,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布包。他坐回石凳上,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本薄薄的手抄本,纸张泛黄,边角磨损。封面上写着三个字——“定澜诀”。

    “这门功夫,是我们赵家祖上传下来的。”赵桓翻开第一页,赵孟林凑过去看。字迹工整,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开篇是一段口诀,读起来拗口,但隐隐有一种古朴的力量感。

    “口诀都在这里,一字不差。”赵桓说,“但是——我只练到了基础篇。再往上的,我父亲没来得及传给我,他就战死在西北了。”

    赵孟林静静地听着。

    “我祖父那辈,家里还有长辈练至大成。据说练到高深处,可以气如奔雷,骨若磐石,身若惊鸿,迅如飞豹。上了战场自然罕有上敌手。那位长辈在世的时候,我父亲还年轻,只学了基础的口诀和练法。后来那位长辈去世后,上面的口诀还在,要领却断了。”

    赵桓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抄本的封面,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传到我手里,就只有这些了。我资质有限,又没赶上好时候,练了这么多年,始终停留在基础篇。定澜诀一共有四层——入门、小成、大成、圆满。我只入了门,离小成都差着一截。”

    他看着赵孟林,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丝期望。

    “所以我能教你的,只有入门的基础。口诀都在这里,我把自己练的时候揣摩出来的那点心得告诉你。至于你能练到什么程度,全看你自己。”

    赵孟林双手接过手抄本,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赵教习。”

    “别急着谢。”赵桓摆了摆手,“入门虽然不难,但也得下苦功夫。有的人练一辈子也找不到感觉,有的人几个月就开窍。看你的造化。但是有一点,非正派人物不能传承,你可要把眼睛擦亮了。如果你过不了关,书要还给我。不得外传,你可知道。”

    接下来他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的口诀。

    “呼吸的节奏最重要。吸、屏、呼、停保持同样拍子,循环往复。这个节奏不能乱,乱了就没效果。什么时候能连续达到一百拍呼吸循环不觉得憋闷,就算入了门。”

    赵孟林默默记下。

    “每天早晚先从各练一刻钟开始,不用多,但要坚持。”赵桓合上手抄本,“三个月后,如果你能做到一百个节拍不憋闷,我就把这本口诀正式传给你。如果做不到——”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赵孟林把手抄本小心地收进贴身内袋,和那几封信放在一起。

    “行了,继续练刀。组合动作,劈接撩,撩接刺,刺接劈。各五十次。”

    赵孟林咬牙站起来,拿起木刀。

    又是一个时辰。赵孟林浑身是汗,校服湿透,贴在身上。他放下木刀,大口喘气。

    赵桓看了看天色,说:“今天就到这儿。明天照常。”

    赵孟林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子正。”赵桓忽然叫住他。

    赵孟林回头。

    “晚上回去有空多练力量。”赵桓说,“你的爆发力不够,尤其是上肢。战场上,一刀下去砍不动敌人的甲,死的就是你。俯卧撑、石锁、拉弓,每天不能断。过几天我教你马槊”

    “记住了。”

    赵孟林走出院子,解开炭头的缰绳,翻身上马。

    回到永通巷时,已经过了午时。王福已经备好了午饭。

    吃完饭,赵孟林回到房间,把赵桓给的定澜诀手抄本放在书桌上,翻开第一页,开始跟着口诀试着练呼吸节奏。

    吸,屏,呼,停。

    他闭上眼睛,按照口诀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数。刚开始还好,到了第十五个循环,就觉得胸口发闷,憋得慌。他停下来,歇了一会儿,又从头开始。

    这一次做到了二十拍,还是憋,胸口像着了火。

    “急不来。”他对自己说,“赵桓练了这么多年才入门,我才第一天。”

    下午还有事——孟大人、石大人的拜帖还没送,让赵平送过去。陈大人家的可以明天自己顺路去送。

    赵孟林带着赵平赵安出了门。

    孟大人家住城东的永宁坊,离永通巷不远。孟大人是兵部武选司郎中,爷爷的老部下,关系比周家更近一些。赵孟林到了门口,递上拜帖,管家收了,恭敬地说等老爷回来就禀报。

    石大人家在城北的崇德坊,户部侍郎,王崇的顶头上司的上司的上司。同样,管家接待,收了拜帖和地址,说等老爷回来定日子。

    两家都走完,回到永通巷时,刚到申时。

    赵孟林来到后院,开始练力量。

    俯卧撑。赵桓的要求是一组三百个,每天三组。他前世练拳击的时候,一组一百七十个已经是极限了,三百个——他想都不敢想。虽然现在这个身体看起来力量比以前的强,但是不知道能否达标。

    但他没有退缩。

    第一组,做到二百一十个的时候手臂开始发抖,二百二十个的时候撑不住了,趴在地上喘气。歇了片刻,继续做,凑够了两百五十个。不是三百,但比以前强。

    第二组,二百个。

    第三组,一百八十个。

    三组加起来六百个。离赵桓要求的九百个还差得远,但他知道,这才第一天。

    石锁。他之前在家里已经能举一百斤的,赵桓要求一百二十斤。他试了试,左手臂力稍弱,举了三十次就撑不住了;右手好一些,举了四十次。

    “左边还要加练。”他对自己说。

    拉硬弓。他没有一石弓,就用手臂模拟拉弓的动作。双手握拳,用力向两侧拉开,保持三秒,再慢慢收回。一百次。

    做完这些,赵孟林浑身是汗,但心里有一种踏实的满足感。

    他又拿出定澜诀手抄本,在院子里坐下,开始练呼吸。这一次比中午好了一些,做到了二十二个呼吸才觉得憋。虽然离一百个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进步。

    “少爷,您这是练什么呢?”王福端着一碗水走过来,好奇地问。

    “赵教习教的一门功夫,叫定澜诀。”赵孟林接过水碗,“练呼吸的。我刚开始,还远着呢。”

    王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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