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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又一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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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又一顿打 (第2/2页)

    比破屋那次烫,比冰河那次更烈!那股热顺着笔杆、顺着他的指节,猛地窜上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这支笔,要喷薄而出——

    江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它!

    被踩在泥地里的那截秃笔笔尖,竟无端地,渗出了一缕极淡的青烟,笔头隐隐有红光闪动,像是要燃起来!他被踩住的手背下方的泥地上,那道被笔尖蹭出的杂乱墨痕,也跟着泛起了那种熟悉的、幽微的光!

    成了?!

    江砚的心狂跳起来,几乎要喊出声。

    他死死盯着那缕青烟,心里疯狂地想——成形,给我成形啊!棍子,刀,什么都行——

    可那股滚烫,窜到最盛处,却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笔尖的红光剧烈地颤了几颤,那道光亮的墨痕扭曲、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拼命想从里头钻出来,却被什么死死卡住——

    下一瞬,那点光,那缕烟,那股滚烫,齐齐地,像被一口气吹灭的灯,骤然熄灭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泥地上,只剩一道暗淡的、毫无异样的乱墨。手里的秃笔,凉了下去,安静得像一截寻常的烂木头。

    江砚趴在泥里,眼睁睁看着那临门一脚的“成”,又一次,功亏一篑。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希望与失落的眩晕,狠狠攫住了他。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分明已经摸到那扇门了——那股力量,比前两次都要清晰、都要汹涌。它响应了他的念头,它几乎就要成形——

    可终究,还是没能跨过那道坎。

    “嘿,跟你犟!”江狗剩没察觉脚下那一瞬的异样,只当江砚还在死撑,一把掰开了他攥着的手指。

    那小半块饼,连着那截秃笔,一起滚落在泥雪里。

    江狗剩抓起饼,得意洋洋地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骂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废物!”几个小子也跟着哄笑起来,踹了江砚最后两脚,这才一哄而散。

    江砚趴在冰冷的泥地里,浑身是伤,半天没动。

    他没去看那被抢走的饼。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身边泥雪里那截秃笔上,和那道已经彻底暗淡下去的乱墨上。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疼,他几乎感觉不到了。

    塞满他整个脑子的,只有一件事——

    它,差一点,就成了。

    “为什么……”他撑起被打得发抖的胳膊,把那截秃笔,从泥雪里捡起来,紧紧攥进掌心,声音又哑又狠,“为什么,就差那一点……”

    是火候不够?是这具身子太弱,‘墨’不够?还是,他还没真正豁出去?

    江砚不知道。

    可他知道,那扇门,已经在他面前,开了一道再也合不上的缝。

    他离“一笔成真”,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近过。

    他撑着墙,一寸一寸,从泥地里站了起来。天色已经黑透,雪不知何时又落了下来,无声地盖住地上那道暗淡的墨痕。

    而明天——

    就是沈贵带人来要债的日子。

    江砚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和血,望着沈家高墙的方向,又望了望掌心那截重新变得冰凉的秃笔。

    一种说不清是绝望、还是孤注一掷的预感,在他心头,缓缓升起。

    他隐隐觉得,那临门一脚的“成”——

    或许,就要在明天,在那走投无路的绝境里,被逼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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