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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风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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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风雪客 (第1/2页)

    那一夜的雪,下得邪乎。

    入了冬,云中城的雪本就少有停的时候,可这一夜的风裹着雪,刮得屋檐底下的破灯笼“呜呜”地叫,像谁在巷子尽头哭。江砚把铺子的门板上好,又拿草绳把门缝塞严了,灶里添了把柴,才算暖和过来。

    秦伯早早歇了。江砚就着灶火的余光,又练了会儿字,正打算吹灯,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不是风声。

    是脚步。沉,乱,还带着一种拖泥带水的虚浮——像是个走不动道、却还在硬撑的人。

    紧接着,“砰”的一声,门板被人从外头狠狠撞了一下,整扇门都晃了晃。

    江砚心里一紧。

    这世道,深更半夜雪夜里来撞门的,没几个是善茬。他抄起灶边那根捅火的铁钎,没急着开门,隔着门板问了一句:“谁?”

    门外静了一瞬,传来一个声音。

    是个女子的声音,却半点不软,又冷又哑,像刀刃在冰上刮:“……开门。求……求个落脚。”

    话说到一半,又是“砰”的一声闷响——人靠在门上了。

    江砚握着铁钎,犹豫了一息。

    这一息里,那门外的人又撑着说了句:“我……付得起钱。”

    那个“钱”字,咬得极硬,像是把最后一点力气都使在了上头。

    江砚到底把门栓抽了。

    门一开,一股裹着雪的寒风灌进来,连灯火都歪了。借着灶膛那点光,他看清了门口的人——

    一个女子。

    裹着一身脏污的、看不出本色的斗篷,雪落了满肩。她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死死按着自己的左肋,那手底下,渗出来的颜色,黑红黑红,在雪夜里看着触目惊心。

    是血。

    她约莫比江砚大上两三岁,脸冻得发青,嘴唇没半点血色,可那双眼睛——

    江砚记了很久那双眼睛。

    明明是个伤成这样、随时要倒下去的人,那双眼却亮得吓人,警惕、刚硬,像受了伤还龇着牙的母狼。她进门第一件事,不是找地方坐,是飞快地扫了一圈这铺子——门、窗、灶、里间、出路,一处不落。扫完了,那只没按着伤口的手,悄悄按在了腰侧。

    那里别着一把刀。

    江砚瞧见了,没作声。他把铁钎搁回灶边,腾出手,反手把门栓上了。

    “坐。”他指了指灶边那条板凳,“这儿暖和。”

    女子没动,盯着他。

    “你……一个人?”

    “还有个老郎中,睡了。”江砚转身去倒水,背对着她,“你这伤得找他看。我去叫。”

    “别。”

    那一个字,又冷又急。

    江砚回头。

    女子靠着门框,喘着气,盯着他:“别声张。能……能止血就行。”她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后半句,“我不能让人知道我在这儿。”

    江砚懂了。

    这是个被人追着的。

    他在这云中城混了大半年,什么样的亡命人没见过。可这一个,分明伤成这样,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求饶的意思,倒像是随时准备着——你若敢喊一声,她就先一刀捅了你,再倒下去。

    江砚没喊秦伯。

    他从药柜里翻出秦伯常备的金疮药、干净布条、还有一小坛烧酒,搁在板凳上,往后退了两步,离她远远的。

    “药在这儿。布条、酒都齐了。”他说,“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我不碰你的刀。”

    女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那目光,像是要把他从头到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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