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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卫氏旁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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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 卫氏旁支 (第2/2页)

抬不起头。

    卫琰急的,就是这个。

    ——

    也正因为他比谁都懂“摹刻”这门术的难、邪、耗,他才在听到那嗅迹者那句话时,心头猛地一跳。

    “城西那少年,造物之能,造一次伤一次,如今却越练越稳。”

    卫琰翻来覆去地咂摸这句话。

    摹刻是“拓死物”——把死的东西,原样印一份,有形无神,还得拿命去填。

    可那少年的本事,听嗅迹者描述,分明是“造活物”——他造出来的刀,是会“烫手”、带着戾气的,是有“神”的;他造出来的针,是温润听话、能救人的,是有“心”的。

    更要紧的是,那少年的造物之能,竟能“练”。

    摹刻不能练。它就是借命换形,命有数,术就有数,越用越少,越用越亏。

    而那少年的术,却能越练越稳、越练越省——这说明,那是一门“活”的、能生长的本事。

    卫琰一辈子在摹刻这门“死”术里打转,头一回,隔着大半座城,望见了一门“活”的造物之术。

    那感觉,就像一个在枯井里熬了半生的人,忽然听见了泉水叮咚。

    他要那门术。

    不是要抢——抢来的赝刀都是死的,抢来一个会造物的人,逼急了,他那身本事也得死。

    卫琰要的,是“摹”。

    他要弄清那少年的本事究竟是怎么来的、怎么练的、命门在哪儿;然后,把这门活的造物之能,连人带术,整个儿“摹”到自己卫家这一房来。

    若能成——

    卫氏旁支这一脉,就再不必抱着摹刻那门吞服精血、折寿数的死术苟延残喘。他卫琰,就能带着一门“活”的造物真术,回中州祠堂,堂堂正正地站到本宗那几房面前,让那些常年晾着他、轻慢他的长辈,重新拿正眼瞧他这一房。

    想到这儿,卫琰握着念珠的手,微微发了热。

    他站起身,踱到窗前。

    窗外,雪落得正密。城西的方向,被一片白茫茫的雪雾遮住了,望不真切。

    可卫琰知道,那雪雾底下,那间小铺子里,那个浑然不觉的少年,身上揣着的,是足以让他卫氏旁支翻身的天大造化。

    “真笔……真术……”卫琰低低地念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那笑里没有一丝温度,“好东西啊。”

    他转过身,对侍立在阴影里的管事,吩咐了一句。

    “传话下去——城西那间铺子,从今日起,给我十二个时辰盯死。那少年见的每一个人,写的每一张纸,去的每一个地方,都给我记下来。”

    管事躬身:“是。要不要现在就……”

    “不必。”卫琰打断他,重新拈起念珠,慢悠悠地拨着,“好东西,得慢慢吃。”

    “先让他在那破铺子里,再安安稳稳地,过几天好日子吧。”

    念珠一颗一颗地,在他指间转过。

    “等网织密了。”

    “等他自己,走进来。”

    窗外的雪,下得没完没了,一层一层,把整座云中城裹进一片死寂的白里。

    城东别院的灯,亮到很晚。

    而城西小铺的那盏豆油灯下,江砚正低着头,一笔一画地练字。

    他练得很专注,很安稳。

    灯影里,少年的影子投在墙上,单薄,却挺直。

    他还不知道,从这一夜起,一张巨大的、由卫氏旁支精心织就的网,已经罩在了他头顶。

    他更不知道,他手里这支越练越驯的“真笔”,与城东那门吞服精血、拓死物的“摹刻”伪术,从此便成了这世道里,一正一邪、势不两立的两条道。

    而这两条道的第一次相撞,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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