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罡风炼骨,绝境无柔唯杀伐 (第1/2页)
后山思过崖,终年罡风不息。
崖壁陡峭如刀削,笔直垂落千丈,下方云雾翻涌,不见底渊。崖顶狭小平台不过数丈方圆,无草木遮拦,无楼宇避风,凛冽罡风日夜呼啸穿梭,撕扯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轰鸣。
柳氏敲定七日禁足之罚,看似只是闭门思过、惩戒心性,实则暗藏歹毒算计。
不仅如此,终日罡风侵体,会慢慢磨损武者皮肉筋骨,紊乱体内气血流转,七日之后,纵然修为不退,根基也必会受损,后续突破之路越发艰难。
一手规矩惩戒,一手暗中毁道。
残阳西坠,血色余晖洒落在思过崖顶,将沈砚孤挺的身影拉得狭长落寞。
身后,两名侯府护卫面无表情伫立,手持宗族禁令,死死守住崖顶唯一通路。奉命看守,不许沈砚踏出半步,不许任何人靠近探视、递送物资,严格执行七日禁足、禁修、禁往来的严苛责罚。
一名护卫冷声开口,语气刻板僵硬,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与警告。
沈砚未曾回头,脊背挺直如松,周身气息沉静无波,对身后二人的警告与轻视,全然视若无睹。
侯府的规矩,早已沦为权势欺压弱小的工具;宗族的公允,早已倾斜腐朽、不堪一击。多说无益,徒增笑柄。
罡风越来越烈,暮色彻底笼罩山崖。
昨夜荒山血战,尸山骨海、生死一线,那般绝境他尚且从容立足,区区崖顶罡风、皮肉之苦,又岂能撼动他半分心神?
十年蛰伏,他隐忍退让、安分守己,不与人争、不与人夺,默默打磨根基,只求安稳修行、踏实变强。可换来的,是三房无休止的欺压、资源尽数断绝、同辈肆意折辱,最后更是招来深夜绝杀、淬毒围杀,欲将他彻底斩草除根。
有错者身居高位,安然无恙;无辜者身陷绝境,受尽磋磨。
良久,沈砚缓缓睁眼,漆黑眸子深处,最后一丝温润彻底消融,再无半分柔软可期。
从今往后,他不信规矩、不信宗族、不信人情,只信自身锋芒、只信手中战力、只信杀伐决断。
“柳氏、沈浩、赵坤……所有欺我、辱我、害我、压我之人。”
“今日崖上之苦、蒙冤之辱、受制之恨,我一一记下。”
话音落尽,他不再伫立发呆,缓缓盘膝坐于冰冷坚硬的崖石之上。
可禁令禁的是世俗功法,禁不住他心境蜕变、道心重塑,更禁不住他肉身极致淬炼。
别人畏罡风为折磨、为损耗,于他而言,却是千载难逢的炼骨良药!
柳氏自以为这是折磨他的囚笼,殊不知,这是成全他蜕变的道场。
一丝丝狂暴刚猛的罡劲侵入皮肉肌理,带来密密麻麻的刺痛酸胀,顺着毛孔、经脉、筋骨渗透四肢百骸。
他默默感知着罡风的流动、冲刷、淬炼,静静体会肉身被极致打磨的痛感,不抗拒、不抵御、不逃避。
温柔灵气养出来的修为,终究虚浮绵软,不堪一击;唯有生死绝境、极致苦难磨出来的根基,方才坚不可摧、战力滔天。
深夜的思过崖,罡风愈发狂暴,寒意彻骨,云雾翻涌,宛若绝地。两名轮换值守的护卫蜷缩避风之处,裹紧衣衫,瑟瑟发抖,心底暗自惊叹崖顶环境的恶劣苦寒。
夜色深沉,少年周身仿佛自成一方寂静天地,隔绝所有风雪狂暴,孤寂却坚韧,清冷却强势。
寻常少年,蒙冤受屈、身陷绝境,早已心态崩塌、焦躁易怒、颓废抱怨,可沈砚竟是心如止水、沉心自守,无半分戾气躁动。
整夜罡风洗练,他肉身表层的细碎杂质尽数被冲刷剔除,皮肉愈发紧致凝练,筋骨愈发坚硬强韧,原本刚刚突破、尚显虚浮的淬体六重修为,彻底沉淀夯实,根基稳固无瑕,再无半分破绽。
更重要的是,他的武道之心,彻底褪去最后一丝软弱包容,完成终极重塑。
如今的他,道心纯粹极致,唯有杀伐、自保、崛起、复仇。
慈悲封心,杀伐立身。
狂暴一夜的罡风稍稍收敛,可崖顶依旧寒意刺骨、劲风不止。
一夜苦修,他非但没有半点损耗、颓废,反而周身气息愈发沉凝厚重,内敛沉稳,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内里气血澎湃、筋骨如龙,爆发力恐怖至极。
咔嚓!
此刻的他,无需催动功法、无需运转气血,仅凭肉身蛮力,便可碾压昨日的自己,纵然直面淬体七重武者,也可正面硬撼、强势斩杀。
沈砚低声自语,语气冰冷淡然。
殊不知,绝境炼心,苦寒炼骨,反倒助我彻底稳固根基、重塑道心、精进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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