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妈的,皇帝疯了! (第2/2页)
极是!此乃不世之奇谋啊!”
董文渊手捧战报,朗声道:“陛下请想,燕逆狡诈,携战舰之威南下,其势正盛!倘若曹大帅年轻气盛,在白沟驿与之硬拼,岂非正中逆贼下怀?届时战舰自高空轰击,王师折损惨重,才是动摇国本!”
说着,董文渊抬起头,满脸正气凛然:“曹大帅明知白沟驿难守,却不顾个人荣辱,甘冒退却之骂名,主动撤军!”
“这是何等胸襟?这是以空间换战机!把空营留给燕逆,看似失地,实则是将燕军主力死死拖在白沟驿平原,拉长其补给线!此乃韩信之忍,孙武之谋啊!”
卢子敬亦慨然进言:“莫州虽小,却背靠京畿官道。曹大帅退保坚城,五十万主力寸步未损!反观燕逆,十万人马占了一座空营,进退两难。只要曹大帅扼守莫州,待勤王各路兵马合围,一网打尽指日可待!”
一番话说得天花乱坠,滴水不漏。
硬生生将望风而逃的窝囊相,描摹成了运筹帷幄的旷世奇局。
姜天文眼中的暴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将信将疑。
“此言……当真?”
“陛下明鉴!”
严伯龄跪倒在地,声泪俱下:“曹帅对陛下赤胆忠心,宁背骂名也要保全大军!陛下若此时降罪,岂非让前方忠勇将士寒心?亲者痛,仇者快啊!”
满朝文官纷纷附和,山呼万岁。
几名武将站在后列,嘴角抽搐,目光呆滞地看着这幕滑稽戏,只觉得荒谬得令人作呕。
姜天文深吸了一口气,坐回龙椅,神色彻底松弛下来,甚至露出几分欣慰的笑意。
“好……好一个诱敌深入!曹爱卿果然没让朕失望,深通韬略,持重老成!”
皇帝一挥袍袖,当场定夺:“传旨!宣平侯之子曹景堂用兵老道,特赐金缕玉带一条,御酒百坛!着中官即刻赴莫州犒赏三军,勉励众将士再接再厉,择机与燕逆决战!”
圣旨落下。
跪在班列末尾的几名兵部主事低着头,死死盯着地砖,眼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绝望。
妈的,皇帝疯了!
……
莫州城狭窄的街巷中,满是席地而坐的溃兵。
五十万人挤在这座仅能容纳数万民户的城池中,粪溺横流,辎重车轴断裂后横陈在路口,无人清理。
“让开!虎贲卫调拨军粮,阻道者斩!”
裴烈亲自按刀跨在战马上,驱散前方堵塞城门的步卒。
郭不为徒步走在泥泞中,手里攥着一份布防图,面无表情地看着城墙上一截坍塌了小半的垛口。
“城中粮草只够吃两天半。”郭不为停住脚步,抬眼看向裴烈,“若分发不均,今夜便有营伍要哗变。”
“那厮在何处?”
裴烈咬牙,刀柄被攥得嘎吱作响。
“后堂。”郭不为冷哼一声,“自进城起,便没踏出过府衙半步。”
莫州府衙后堂,门窗紧闭。
沉香炉里青烟缭绕,却压不住满屋的冷汗酸味。
曹景堂瘫软在太师椅中,发髻散乱,身上的蟒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快些……把后门的马喂上精料!”
曹景堂神经质地扯着袖口,对心腹亲兵低吼:“城外的斥候可有回报?神都的缇骑到了何处?!”
“大……大帅,还没消息。”
亲兵吓得面无人色,低头打颤。
曹景堂闭上眼,喉结剧烈耸动。
他知道自己写了什么东西。
诱敌深入?
避其锐气?
那是一戳就破的烂纸!只要姜天文派出哪怕一个稍微懂点行伍的内侍来前线看一眼,看一眼莫州城外的狼藉,他就得被剥了皮装在槛车里押解回京!
谋反?
逃去江南?
曹景堂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正盘算着怎么从南门脱身,府衙外突然炸开一声高亢刺耳的铜锣声。
“圣旨到!”
阴柔的嗓音穿透重重雨幕,直刺后堂。
曹景堂浑身剧烈一抽,整个人直接从太师椅上滑落在地,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疼得龇牙咧嘴。
“来……来了!”
曹景堂面无人色,牙关打战:“钦差到了……缇骑来拿本帅了!”
“大帅,快接旨吧!全城的兵都看着呢!”
亲兵慌忙将他从地上架起,七手八脚地替他套上兜鍪。
府衙前庭,雨水顺着屋檐瀑布般垂落。
裴烈与郭不为早已按刀立在石阶两侧,二人目光沉冷。
朝廷的使团终于到了。
数十名身披猩红斗篷的神武禁军甲士手持长戟列队,正中央站着一名面白无须的老太监,手捧明黄绢帛,身侧几名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抬着几口朱漆大箱。
“钦差大人。”裴烈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白沟驿弃守之责,末将与郭帅愿领罪受审!但城中五十万将士缺粮缺水,望大人先拨内库粮草……”
那老太监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斜睨了裴烈一眼,尖声打断:“咱家是来宣天子明诏的,曹景堂何在?”
话音未落,后堂通往中庭的回廊处,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曹景堂跨过门槛时险些栽了个狗吃屎,整个人趴伏在冰凉的积水里,颤声高呼:“罪……罪臣曹景堂,叩见吾皇万岁……”
郭不为冷冷看着这一幕,嘴角泛起一丝讥讽。
老太监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嗓音在湿冷的庭院中回荡开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上将御敌,贵在谋势。燕逆倡乱,兵锋正烈,挟飞舟巨舰狂悖南侵。大元帅宣平侯之子曹景堂,沉毅果决,深谙孙吴韬略!明知白沟驿难挽,不争一城一地之得失,毅然退守莫州,诱敌深入,存王师五十万浩瀚元气于万全!此乃大智大勇,老成谋国之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