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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一封轻敌书,两军阵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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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3章 一封轻敌书,两军阵黄河 (第2/2页)

马钧举荐的人,专精土木测绘与大型工事构建,擅长因地制宜,就地取材。告诉他,我要他把那片河滩地,变成司马懿大军的噩梦。地形图、土质分析、水文情况,我已命人备好,一并给他送去。”

    “是!”亲卫领命,疾步离去。

    郭嘉看着舆图上那被重点圈出的区域,若有所思:“侯爷选在此地,一是其地形利于我军布防发挥火力优势;二来,此地距离司马懿可能选择的几个主要渡口都不远,他若急于决战,很可能会被吸引至此;三……此地南岸地势开阔,不利于埋伏,司马懿自觉兵力占优,更会选择在此与我正面抗衡。”

    “知己知彼。”陆怀瑾淡淡道,“司马懿想用人数优势压垮我们,想用一场野战胜利洗刷耻辱。那我们就给他一个看似机会,实则陷阱的战场。让他的人数优势,在精心构筑的阵地和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变成最好的靶子。”

    他目光投向窗外,建邺城在午后阳光下,已能听到隐约传来的、更加频繁而整齐的操练号子声,那是全军转入战时状态的信号。

    “一个月。马钧的军器监,钱粮物料优先供给,匠人三班轮换。一个月后,我要看到至少一个营的火枪兵,携带充足弹药,出现在阵地上。还有新式重炮……告诉马钧,我需要它们的吼声,能传到黄河对岸。”

    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中飞速流逝。

    北疆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轰鸣起来。

    商路收缩,物资集中,田地里的屯垦兵放下锄头拿起刀枪,工坊日夜炉火通明,打铁声、锯木声、号子声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关云长的前锋部队如同一支锋利的楔子,率先插入预定战场。

    工兵旅在旅正高鹤亭的指挥下,展现了惊人的专业素养和效率。

    他们测量地形,挖掘壕沟,垒砌胸墙,设置鹿角拒马,构筑炮位掩体。

    从北疆运来的预制构件被迅速组装,新拌的水泥在初春的寒风中迅速凝固。

    古渡口北岸的缓坡上,一道道工事层层叠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像大地的筋骨般逐渐显现,又迅速被伪装网、草皮和枯枝覆盖。

    高鹤亭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和旧伤。

    他每天泡在工地上,拿着图纸和标尺,亲自检查每一个壕沟的深度、每一处土墙的倾斜度、每一个炮位的射界。

    他对手下工匠和士卒的要求严苛到近乎无情,材料不得有丝毫浪费,工期不得有半分拖延。

    关云长偶尔巡视,看到那日益完善、充满杀机的防御体系,原本对工兵作用还有些模糊的认知,也渐渐被一种冰冷的震撼所取代。

    一个月后,消息传来:司马懿六十万大军,已全部渡过黄河,在南岸扎下连绵数十里的大营,营寨森严,旌旗如林,每日派出大量斥候,向北岸窥探。

    几乎就在同一天,陆怀瑾率领的北疆主力大军二十万人,也抵达了黄河北岸,与关云长部汇合。

    两支大军,隔着并不宽阔的黄河河道,遥遥对峙。

    北岸,陆怀瑾的新军军容齐整得令人窒息。

    一队队士兵身着统一的靛蓝色军服,肩扛燧发枪,刺刀寒光闪闪,排着整齐的方阵,在军官的口令下步入预定阵位。

    他们的步伐一致,踏在土地上,发出沉重而规律的闷响,仿佛巨兽的心跳。

    骑兵队在两翼展开,战马打着响鼻,马刀入鞘。

    更引人注目的是阵列后方,那一门门被炮衣覆盖、由健硕骡马拖曳的火炮,它们沉默地进入阵地,被迅速揭开伪装,调整角度,黑洞洞的炮口遥指南岸。

    没有喧哗,没有嘈杂,只有命令声、脚步声、器械碰撞的金属声,汇成一种低沉的、充满压迫感的嗡鸣。

    南岸,司马懿的大军则呈现出另一种景象。

    营盘连绵,人喊马嘶,声浪隔着河面隐约传来。

    各色旗帜招展,衣甲鲜明,队列虽不如北岸那般整齐划一,但人数带来的磅礴气势,依旧令人心悸。

    能看到大量的步卒、骑兵、弓弩手,还有不少云梯、冲车等大型攻城器械,显然是有备而来。

    两军阵前,黄河水流平缓,倒映着两岸截然不同的军阵与天空。

    初春的风从河面上刮过,带着水汽和寒意,吹动双方的旗帜,发出猎猎声响。

    陆怀瑾立马于北岸阵前一处高坡,身侧是郭嘉、赵云等核心将领。

    他身穿一件没有任何纹饰的玄色铁札甲,目光平静地投向南岸。

    那里,在无数旌旗拱卫下,一杆巨大的、绣着“司马”二字的黑色帅旗高高飘扬。

    旗下,隐约可见一辆四轮马车的轮廓。

    司马懿没有露面,但他的存在感,却笼罩着整个南岸大军。

    陆怀瑾知道,对方已经完全落入自己选择的战场和节奏之中。

    坚固的营寨?

    司马懿放弃了。

    稳守反击的策略?

    司马懿抛弃了。

    他被一封极尽羞辱的战书,被内心的自负与急于证明的欲望,拽离了舒适区,带到了这片他以为能发挥兵力优势、实则被精心算计的旷野之上。

    北岸阵列中,一种冰冷的、属于秩序与杀戮的肃杀之气,逐渐凝聚到顶点。

    陆怀瑾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那面旗子不大,玄底镶红边,在风中微微抖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那面旗。

    时间,仿佛在两岸数十万大军的注视下,凝固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北岸军阵后方,那片被精心伪装、看似只是普通缓坡与林地的区域,覆盖着炮位的厚重伪装网,被一只只沉稳的手,猛地掀开。

    一门门铸造精良、炮身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新式重炮,露出了它们狰狞的轮廓。

    黑洞洞的炮口,无声地抬起,指向苍穹,也指向了南岸那密密麻麻的军阵。

    阳光下,炮身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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