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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江南诏书一场戏,我命由我不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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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3章 江南诏书一场戏,我命由我不由天 (第2/2页)

接诏书。

    他心中一定,连忙双手捧起那份明黄绢帛,递过去,嘴上还不忘找回场子:“陆侯爷深明大义,接下此诏,便……”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陆怀瑾接过了那卷诏书。

    但陆怀瑾看都没看上面的内容,甚至没有展开。

    他只是捏着那绢帛的一角,然后,转身。

    径直走向堂角那个用于焚烧废弃文书、此刻还燃着炭火的铜火盆。

    满堂目光,瞬间凝固。

    周明允瞳孔骤缩,失声叫道:“你、你要做什么?!那是诏书!御赐诏书!”

    陆怀瑾恍若未闻。

    他走到火盆边,炭火的红光映亮了他冷峻的侧脸和深不见底的眼眸。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满脸惊骇的周明允,包括屏息凝神的关云长、郭嘉,包括堂下所有北疆文武——的注视下,他手腕一松。

    那份象征着江南朝廷最后一点可怜权威的明黄绢帛,划出一道微小的弧线,轻飘飘地落入炽热的炭火之中。

    “嗤——”

    轻微的焦糊声响起。

    明黄迅速卷曲、焦黑,最后腾起一小簇火苗,将上面的字迹和那方鲜红的玉玺印记,吞噬殆尽。

    火焰跳跃,映在陆怀瑾眼中,平静无波。

    他转过身,看向面无人色、浑身发抖的周明允,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正堂:

    “回去告诉李承泽。”

    “本侯的王位,乃至日后的一切,麾下五十万将士会授,北疆四州百姓会授,天下归心的万民会授。”

    “唯独,不劳他这个窃居伪位、偏安一隅的‘燕王’,来‘恩准’。”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日天气:

    “本侯的祭天大典,如期举行。”

    “国号,‘汉’。”

    “滚吧。”

    周明允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焚诏的火苗仿佛烧在了他的心上,将他所有的倚仗和虚张声势烧成了灰烬。

    陆怀瑾已不再看他,对典韦淡淡吩咐:“‘礼送’周使者出城,不得怠慢。”

    “诺!”

    两名亲卫上前,一左一右“搀”住几乎瘫软的周明允,连同他那些吓傻了的随从,几乎是拖着将他们带离了帅府正堂。

    闹剧收场。

    堂内气氛却愈发肃杀炽热。

    陆怀瑾重新走到那副巨大的舆图前,目光掠过中原,掠过江南,最终定格在代表洛阳祭天高台的位置上。

    他拿起朱笔,蘸饱了墨,稳稳地在高台标识旁,写下了两个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的大字:

    汉王。

    “传令。”他的声音传遍帅府,“祭天大典,一切仪程,按‘汉王’规制办理。祭文、旗号、礼器,即刻改制。”

    “诺!!!”

    这一次,是堂内所有文武,齐声应诺,声浪如雷,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断了。

    与那腐朽的、垂死的旧时代,与那虚妄的、自欺的所谓正统,彻底一刀两断。

    从今日起,北疆陆怀瑾,便是自立旗帜,与天下群雄,争那九五之位的——汉王。

    消息,比任何快马都传得更快。

    帅府焚诏、陆怀瑾自立汉王的消息,像一场无形的飓风,瞬间席卷了洛阳,继而向更远的天下席卷而去。

    残阳如血,将洛阳残破的城墙染上一片金红。

    周明允和他那支狼狈的使团,被“礼送”出洛阳北门。

    没有羞辱性的殴打,没有破口大骂,甚至有亲卫客气地给他们备好了南下的马匹和干粮。

    但周明允坐在马背上,浑身都在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比被人痛打一顿更觉得屈辱。

    那卷化为灰烬的诏书,陆怀瑾平静焚毁的身影,还有那两个掷地有声的字——“汉王”,如同梦魇,盘踞在他脑海。

    他不敢停留,也不敢回望那座在暮色中显得愈发巍峨、也愈发陌生的洛阳城,带着人,如同丧家之犬,朝着江南方向,拼命抽打坐骑。

    夜色,再次笼罩大地。

    七日后,江南,大燕行在,临时宫殿。

    周明允连滚爬爬地冲进偏殿,官帽歪斜,官袍上沾满泥点,脸色惨白如鬼。

    “陛……陛下!臣……臣有罪!诏书……诏书被那陆怀瑾……当众焚毁了!”

    御座之上,燕王李承泽正就着灯火,反复摩挲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关于北疆开始大规模调动兵马、洛阳祭天台已筑起九丈的密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闻言,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瞬间炸开。

    “什么?!”李承泽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他一把将手中的密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向跪伏在地的周明允,“废物!废物!朕让你去册封他,给他脸!他竟敢……竟敢焚诏?!他还说了什么?!”

    周明允趴在地上,抖得如同风中秋叶,将陆怀瑾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出来:“他说……他说他的王位,无需陛下‘恩准’……还说……国号定为‘汉’……”

    “汉……汉王?!”李承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御座上弹起来,歇斯底里地咆哮,“他怎敢!他区区一个镇北侯,边鄙武夫!他怎敢用‘汉’为号?!他也配?!反了!全反了!”

    他像困兽一样在殿中乱转,额头青筋暴起,疯狂地挥舞着手臂:“传旨!传旨!给朕集结大军!朕要讨伐逆贼!朕要……”

    “陛下!陛下息怒!”一旁侍立的几名心腹大臣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扑上来抱住他的腿,“万万不可啊!如今我军新败,粮草匮乏,陆怀瑾兵锋正盛,又有钱粮支撑,此时绝不可轻启战端啊!”

    “那朕就眼睁睁看着他称王?看着他用‘汉’的旗号,来打朕的脸?!”李承泽目眦欲裂,一脚踹开抱住他的大臣,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北方,仿佛要穿透宫墙,看到洛阳那座即将筑起的高台。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最后,所有的狂怒、恐惧、不甘,都化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低吼:

    “崔望北!给朕把崔望北叫来!让他率军,立刻,给朕北上!”

    “陛下……”

    “闭嘴!”李承泽猛地转身,抓住那名说话的大臣衣领,将他脸拉到自己面前,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和怨毒:

    “告诉他,不必打洛阳。但朕的兵,要给朕堂堂正正地,陈兵在长江北岸!朕要让天下人都看到,朕还没死!朕还有兵!”

    “朕要让陆怀瑾那汉王当得……如芒在背!”

    殿外,夜风骤起,吹得窗棂哐当作响。

    远在洛阳的陆怀瑾,此刻正独立于刚刚初步筑就的九丈高台之上。

    夜风猎猎,吹动他玄色衣袍。

    他俯瞰着脚下这片即将见证一个新时代的土地,手中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佩。

    远处,隐约有快马加鞭的尘烟,在夜色中朝着江南方向消散。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深邃的夜空,那里,有北疆,有他浴血铸就的基业。

    风更大了。

    他轻声开口,仿佛在对自己,又仿佛在对那无尽的夜色,与即将到来的天下风云:

    “风起了。”

    “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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