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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均田令下天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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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5章 均田令下天下惊 (第2/2页)

间炸开了锅。

    “什么?均田令?”

    “收归国有?这……这与强夺何异!”

    “只收三成税?那些佃户、流民岂不都要涌向他汉国?!”

    “此例一开,我等根基何存?!”

    恐惧和愤怒在这些士族首领之间蔓延。

    土地,是他们权力和财富的基石,是他们凌驾于平民之上的根本。

    陆怀瑾这道法令,直接捅到了他们的心窝子上。

    “王上!”沈玄机起身,神色凝重,声音压过了嘈杂,“陆怀瑾此举,看似激进,实则诛心。眼下中原大乱,流民遍地,他以低税授田为饵,民心所向,已成大势。此时若贸然对抗,恐失人心,予他口实。”

    他走到袁衡之身边,压低声音:“为今之计,当避其锋芒,固我徐州根本。待其内部因分田滋生矛盾,世家离心,再寻机而动,方为上策。”

    “避其锋芒?再寻机而动?”袁衡之猛地扭头,死死盯住沈玄机,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先生是要本王眼睁睁看着根基被他动摇,看着那些愚民都投向他陆怀瑾吗?!”

    他想起多年前在江南,他那个仗着家族势力、行事张扬的堂弟袁耀。

    那是袁家之耻,也是他袁衡之心里一直扎着的一根刺。

    旧恨新仇,加上此刻切肤之痛的利益威胁,彻底冲垮了他最后一点理智。

    “陆怀瑾害我堂弟,夺我家业在前!如今又颁此恶政,欲绝天下士族生路在后!”袁衡之猛地转身,面向堂下惊疑不定的宾客,张开双臂,声音因激动而嘶哑,“诸公!此獠不除,天下世家,永无宁日!我等今日坐视,明日便是他砧板上的鱼肉!”

    他抽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剑尖直指北方洛阳方向:

    “陆怀瑾,不过一窃国夏贼!他那汉王,自封而已!他要均田,就是要断我们的根!此仇,不共戴天!”

    “本王在此倡议,愿与在座诸公,并天下一切不愿坐以待毙的义士,共结‘讨汉联盟’!集结兵马,会盟于中原,共诛陆贼,重整乾坤!”

    他目光灼灼,扫过众人:“诸公,可愿与本王,同行否?!”

    堂下先是死寂。

    随即,几个早就将家族命运与土地深度绑定、对均田令恐惧最深的小诸侯、大族首领,互相对视一眼,猛地站起。

    “愿附王上骥尾!”

    “陆贼倒行逆施,人神共愤,正该共击之!”

    “诛杀汉贼,保我宗祠!”

    有人带头,立刻便有更多的人被恐惧和利益捆绑着站出来响应。

    一时间,宴会厅内,“讨汉”、“诛陆”的呼声此起彼伏。

    袁衡之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场面,胸中怒火稍息,一股掌控局势的得意和狰狞的杀意涌起。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好,将佩剑重重插回鞘中,厉声下令:“沈先生,立刻替本王草拟讨贼檄文,传檄天下!江鹤卿、周牧之!”

    他麾下两名大将立刻出列:“末将在!”

    “给你二人十日时间,集结我淮南六成兵力,陈兵边境,做出西进态势!本王要让陆怀瑾知道,他那均田令一下,便是天下共击之!”

    “遵命!”

    战争的阴云,随着袁衡之酒杯的碎裂,迅速凝聚,朝着刚刚立国、立足未稳的汉国,黑沉沉地压了过来。

    洛阳,汉王府。

    夜色已深,书房内依然亮着灯。

    陆怀瑾并未就寝,正在批阅来自青州的商报,以及各州关于流民安置、春耕准备的汇总。

    均田令引发的风暴,他早有预料。

    袁衡之的反应,甚至比预想中还要快,还要激烈。

    “王上,”门外传来郭嘉略带倦意却依旧清朗的声音,“江南来人了。”

    陆怀瑾笔尖一顿。

    江南?李承泽?

    他刚刚焚了李承泽的诏书,又颁布了掘世家祖坟的均田令,李承泽不暴跳如雷派兵来打就算了,怎么又来人?

    “让他进来。”

    片刻,书房门开。

    一个身着普通青衣、作幕僚打扮的中年男子,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一进门便深深躬身,几乎将头埋到地上。

    “小人奉江南主人之命,拜见汉王殿下。”声音谦卑到了尘埃里,与上次那个趾高气扬的周明允截然不同。

    陆怀瑾目光扫过他,示意郭嘉。

    郭嘉会意,上前道:“使者远来辛苦,不知燕王又有何‘旨意’?”

    青衣使者头也不敢抬,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个非金非木、样式古朴的扁平匣子,双手高举过头。

    “我家主人言……前番多有误会,冒犯虎威,深感不安。特命小人,献上薄礼一份,以为……修好之仪。”

    修好?

    陆怀瑾和郭嘉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承泽会有这般好心?

    在陆怀瑾焚诏、称王、颁布均田令,几乎将江南朝廷的脸面踩进泥里之后?

    郭嘉上前,接过那匣子,入手微沉。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并无机关,轻轻打开。

    匣内衬着明黄绸缎,上面静静躺着一样东西。

    并非珍宝,也非文书。

    而是一卷画轴。

    郭嘉将画轴取出,在陆怀瑾的示意下,缓缓展开。

    画纸泛黄,显然有些年头。

    上面并非山水人物,而是用细密的朱砂线条,勾勒出极其复杂的……地图?

    不,不是寻常舆图。

    那上面绘制的,是某种类似宫殿布局,却又更加宏大、规制奇特的结构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非篆非隶,笔法古怪。

    图的角落,盖着一方模糊的、却能看出绝非当世制式的暗红色印记。

    陆怀瑾的目光落在图上,起初是审视,随即,他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伸出手,指尖在那些朱砂线条上虚划,眉头渐渐蹙起。

    这画……这布局……这标注方式……

    他抬眼,看向那几乎将身体躬成虾米的江南使者。

    “此物,从何而来?”陆怀瑾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比之前更沉了几分。

    使者身子抖了一下,埋着头,声音更低,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颤抖:

    “回……回汉王殿下……此物……是我家主人,从……从北狄人破都时,偶然……偶然在宫中一处隐秘地库废墟里……找到的残卷之一……”

    “主人说……此物或与前朝秘辛、乃至……乃至北狄为何能那般迅速破关有关……主人自知无能参透,留之无益,思来想去,或许……唯有雄才大略如汉王殿下,方能堪破其中玄机……故……故命小人献上……”

    北狄破关之秘?前朝地库残卷?

    书房内,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

    郭嘉看着那画轴,又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使者,最后看向沉默不语的陆怀瑾。

    江南的这份“礼物”,可比任何诏书、任何叫骂,都要沉重得多,也诡异得多。

    陆怀瑾的手指,在那朱砂地图的某一处停顿。

    那里,似乎勾勒着一片极其广袤的区域,标注的文字最为密集,也最为古怪。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风,似乎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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