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熊洋 (第1/2页)
马啼踏碎风尘,前路烟雨漫漫。
一路策马狂奔,北地风尘尽数被江南水汽洗去。
官道尽头,运河如带,横亘苍茫烟水之间,扬州城的青砖黛瓦隐在薄雾细雨里,温柔秀丽,却又透着一股沉滞的压抑。
四骑勒缰,马蹄踏住湿漉漉的青石板,溅起细碎水花。
眼前的扬州,市面繁华依旧,运河舟楫往来如梭,画舫、盐船、货船层层叠叠挤在渡口,商贾络绎,人声鼎沸。
可热闹是浮在面上的,实际早已是千疮百孔。
细看便知端倪:码头巡检形同虚设,官盐仓房紧闭冷清,反倒是偏僻河湾里,无数无牌快船日夜装卸,往来无人盘查。沿街百姓买盐皆是小心翼翼,低声询价,生怕引人注意。
繁华之下,处处透着畸形诡谲。
关柔翻身下马,低声道:“魏鸣,此处便是扬州码头。熊洋大人传信,约我们在渡口旁的‘望潮茶楼’相见,只许我们四人前往,不留随从,不露官身。”
魏鸣微微颔首:“规矩懂。此地眼线密布,大张旗鼓,便是引人注意,自断线索。”
陆小川左右张望,压低声音:“这熊百户这么谨慎?都是自己锦衣卫的人,还要藏着掖着?”
“正因为是锦衣卫,才更要谨慎。”魏鸣淡淡道,“江南盐场,最会的就是收买、渗透、安插眼线。谁也不敢保证,身边之人是忠是奸。”
四人弃马步行,卸下赶路风尘,装作往来茶商模样,顺着人潮走入码头旁的望潮茶楼。
茶楼临运而建,二层观景,是码头商贩落脚闲谈最杂之地,亦是打探消息最好、也最危险的地方。
二楼雅座,临窗一桌,早已坐了一人。
那人一身寻常青布长衫,身形结实挺拔,面容黝黑沉稳,眉眼锋利,常年日晒雨淋的痕迹极重,完全看不出锦衣官人的光鲜模样,反倒像常年奔走江湖、扎根地方的老行客。
他独坐桌前,面前一杯凉茶,许久未动,指尖轻扣桌面,节奏不急不缓,目光看似随意望着楼下码头,实则早已将上楼的四人尽数扫入眼底。
此人,正是驻守扬州、隐于市井多年的锦衣卫百户——熊洋。
关柔率先上前,压低声音,以暗语见礼:“北地来客,问江南潮势。”
熊洋眸光微凝,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声音低沉沙哑,不带半分暖意:“潮深浪浊,久难清平。诸位远道辛苦。”
暗号对接无误。
简简单单两句,算是确认身份。
可他脸上并无同僚相见的热忱,只有审视、疏离、审慎。
魏鸣微微抬手,示意三人落座,自己从容坐于对面,不卑不亢:“熊百户久守江南,熟悉盐场局势,此番叨扰,还望多多照拂。”
熊洋目光直直落在魏鸣脸上,细细打量。
眼前少年不过弱冠之年,眉眼清俊,气度沉稳,一身素衣却自带锋骨。谁能想到,这便是京中近来风头最盛、连破深宫大案、一月连升数级的新晋锦衣百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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