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四万两白银 (第1/2页)
“江南三年税银年年亏空,数额递增,账面皆归为漕运损耗、洪涝开支。”魏鸣目光直视张安,字句清晰,不躲不避,“可晚辈近日微服市井,走访码头商户、漕运船夫、河道吏卒,所见所闻,损耗有虚、核销有假、规费丛生、层层分润。”
堂中温和的氛围,骤然一滞。
张安脸上的浅笑依旧未变,眼底深处,却有一缕极淡的寒芒悄然掠过。
他没有辩解,没有惊慌,只是缓缓点头,语气诚恳,似全然接纳所言:“百户所言,并非无据。”
此言一出,反倒让魏鸣微微意外。
不等魏鸣再接话,张安缓缓开口,从容接下所有“表层弊病”,却轻巧拨开核心罪责。
“江南漕运万里河道,万千漕船,数十万船夫吏卒,经年流转,年岁日久,难免滋生细碎陋习。底下小吏贪小利、船夫私藏粮米、闸口偶有私收规费,此乃百年积弊,屡禁难绝。”
他语气坦荡,全然一副体恤民情、深知难处的重臣姿态。
“老夫镇守漕运十七年,日日整肃、月月稽查、年年申令。奈何底层人数庞杂、链条冗长,总有宵小之徒顶风犯禁,实属防不胜防。老夫身为总督,辖治不严,亦有失察之过。”
一番话,堪称滴水不漏。
将滔天巨贪的体系性腐败,尽数归为底层零星陋习、百年积弊、个人失察。
把结党绑官、垄断财脉、操控吏治的滔天大罪,轻轻化为无伤大雅的管理疏漏。
既认小错,便堵死了魏鸣深究大罪的路。
魏鸣眸色微冷,唇角勾起一抹淡而锋利的弧度。
果然老狐狸。
避重就轻,四两拨千斤。
“总督所言,晚辈明白。”魏鸣不急不躁,缓缓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字字珠玑:“可若是底层陋习,为何朝廷数次核查,次次无迹可寻?若是零星贪利,为何江南半省官员,人人缄口、无人敢言、无人敢举?”
“若是小节疏漏,何来三年千万税银凭空亏空?”
三连追问,层层递进,直指核心死局。
堂中清风骤停,竹影不动。
张安脸上的温和笑意终于淡去几分。
他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年锦衣卫。
年纪轻轻,却目光如炬、心智如铁、言语如刀,全然没有寻常京中年轻官员的浮躁怯懦、易被拿捏。
十七年来,南下查漕运、查亏空、查吏治的钦差御史不知凡几。
有人威逼,有人利诱,有人急躁,有人怯懦。
唯独眼前这魏鸣,冷静、通透、沉得住气,且敢捅天窗、敢掀底牌。
张安缓缓敛去所有温和伪装,端坐椅上,姿态依旧儒雅,语气却多了几分沉凝威压。
“魏百户似乎认定,江南税银亏空,与老夫脱不了干系?
不再迂回,不再遮掩,终于正面接招。
魏鸣迎上他的目光,坦荡对视,寸步不让:“晚辈不敢妄定罪责,只知一事。”
“江南漕运之弊,不在卒,不在船,不在闸口,不在州县。”
“在规矩。”
“而掌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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