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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5章 玻璃幕墙后的骨与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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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15章 玻璃幕墙后的骨与灰 (第1/2页)

    大楼高得不像话。

    楼明之站在江海国际金融中心楼下,仰头。玻璃幕墙把整片天空割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倒映着流云,像一座用镜子摞成的山。他数了数,六十三层。买卡特的办公室在第五十九层。

    “他请你来喝茶?”谢依兰站在旁边,戴了副墨镜,遮住半张脸。四月的镇江已经有些热了,她穿着件墨绿色的薄风衣,风衣下摆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请柬上写的是‘商务洽谈’。”楼明之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烫金卡片,翻了个面,“背面印着一首词的上阕。”

    谢依兰接过去看。“‘青锋断处霜满天,故人零落二十年。’”她眉头微蹙,“这是青霜门门主当年在剑谱扉页上题过的句子。”

    “所以这不是商务洽谈。”

    “是试探。”

    楼明之把请柬收回口袋。他今天没穿西装,就一件黑色夹克,里面搭了件灰色T恤,下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在一群进进出出的金融精英里,他像个来送外卖的。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走吧。”他说,“上去看看买皇神到底想干什么。”

    电梯是直达的,需要刷卡。楼明之把请柬往感应区一贴,电梯自动亮了,开始上行。五十九层,足足走了快一分钟。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淡的木质香薰味,像老山檀混着什么果香。

    “这香味。”谢依兰鼻子动了动,“是青霜门祭祖时用的‘清心香’。门的配方。”

    楼明之没接话,但手插进夹克口袋,摸到了那枚青铜令牌的边缘。

    电梯停了。门打开,正对面是一面巨大的鱼缸,占了整面墙。水是深蓝色的,里面养着一种楼明之从未见过的鱼,通体银白,尾鳍像两片薄刃,游动时悄无声息。

    鱼缸后面是一张长桌,桌后坐着一个人。

    买卡特。

    四十五岁,看起来却像三十出头。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日光的瓷白,头发剃得极短,贴着头皮,露出饱满而光洁的额头。穿一件月白色的立领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指甲修得干净,手指修长。整个人像一把被精心保养的刀,收在鞘里,刃口不发一丝寒光。

    但他抬眼的那一刻,楼明之感觉到了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不是杀气,比杀气更沉。像深水底下的暗流,表面波澜不惊,底下足以绞碎一切。

    “楼队长。”买卡特站起来,微笑,“久仰。”

    “已经不是队长了。”楼明之走过去,没有握手,在长桌对面坐下来。

    买卡特也不介意,收回手,目光转向谢依兰。“谢小姐。青霜门‘踏雪轻功’的唯一传人。久仰。”

    谢依兰没有坐。她在楼明之身侧半步的位置站着,目光扫过整间办公室。除了那张长桌和鱼缸,四壁皆空。没有书架,没有挂画,没有绿植,连一盏多余的灯都没有。只有天花板上嵌着几排极细的冷光灯管,把整个空间照得无处藏身。

    “买先生的办公室,空得让人不习惯。”谢依兰说。

    “空,是为了让来的人没有东西可以看。”买卡特重新坐下,双手交叠,“谢小姐的轻功很好,但在我这里,最好不要用。”

    “如果我想用呢?”

    “你会从五十九层掉下去。”买卡特的微笑纹丝不动,“这栋楼的每一块玻璃,都装了压力感应。碰一下,就会自动打开。这是大楼的设计。”

    楼明之把手搁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买先生请我们来,不会只是为了展示办公室的安防系统吧。”

    “当然不是。”买卡特从桌下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过来。

    那是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截断指。指节粗短,皮肤灰白,断口处是某种锐器切出来的,平整得不正常。断指的侧面有一小块纹身——青色的,像是一片叶子。

    “三天前,在城南老码头的水泥管里发现的。”买卡特说,“法医鉴定死亡时间在七天前,但这截手指的实际失活时间,是二十年前。”

    楼明之盯着那截断指,瞳孔微缩。

    “你怎么知道是二十年前?”

    “因为这个人,是二十年前青霜门灭门那晚失踪的第六个弟子。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在那一夜了。但他的DNA和断指的角质层老化程度对不上,断指的年龄,恰好是二十年前的。”

    谢依兰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细看那截断指上的纹身。“青霜门的弟子印。这个叶形纹样是内门弟子才有的,外门弟子只有一道横线。”

    “所以。”买卡特靠回椅背,那双瓷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表情,像湖面下浮起的一丝暗涌,“有人在玩一个游戏。把二十年前没死透的人,一个一个找出来,再杀一遍。手法用青霜门的剑法,时机选在他们以为安全的时候。”

    楼明之没有去拿那个证物袋。他看着买卡特的眼睛,那双眼深得过分,像两口枯井,但井底有光。很冷的光。

    “你为什么给我们看这个?”

    “因为下一个要死的人。”买卡特竖起一根手指,“是谢小姐的师叔。”

    谢依兰的气息在那一瞬间乱了。乱得很轻,轻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楼明之感觉到了。她风衣下摆微微一动,是脚尖下意识移了半寸。

    “你知道我师叔在哪?”谢依兰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调。

    “我不知道。”买卡特说,“但寄出那截断指的人知道。他把断指装在一个木盒子里,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是你师叔的名字。”

    “纸条在哪?”

    “在楼队长那里。”

    楼明之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里多了一枚青铜令牌。他把令牌放在桌上,指尖拨弄着令牌背面的纹路。买卡特看到令牌的那一刻,眼神变了。那层瓷白的面具终于裂了一道缝,露出底下某种炽热而压抑的东西。

    “你恩师的令牌。”买卡特的声音微微发紧,“果然在你手里。”

    “你认识这枚令牌?”

    “当然认识。”买卡特站起来,走到鱼缸前,背对着他们。银白色的鱼群在深蓝色的水里缓缓游动,像一场无声的雪。“二十年前,青霜门灭门那晚,这枚令牌就挂在门主腰上。门主死后,令牌消失了。一起消失的,还有青霜剑谱,和门主刚满月的女儿。”

    他转过身,看着谢依兰。

    “那个婴儿,后来被人送到镇江一户姓谢的人家。那户人家的男主人,是青霜门的外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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