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相柳九头大禹去一 (第1/2页)
祭坛上供奉的那尊神像,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那是一条九头蛇。确切地说,是八头蛇。因为九个头颅,如今只剩八个。
最左侧的那个头颅从脖颈处被齐根砸断,断口处被人用一块红布扎上。像一条被斩首的蛇,伤口还在往外渗着看不见的血。
其余八个头颅从不同的方向探出。有的张口吐信,有的闭目垂首,有的昂首向天。
每一个头颅上都刻着精细的鳞纹,眼窝里嵌着黑曜石,像八颗来自幽冥的眼睛。蛇身通体仍透着一股古朴狰狞的气势,仿佛随时会从祭坛上游下来。
胡三太爷眯着眼睛看了那蛇像两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果然是邪坛外道。”
胡三太奶的声音不紧不慢:“相柳?”
胡三太爷眯着眼睛,摇头晃脑像个学究背诵起来:“共工之臣曰相柳氏,九首蛇身,自环山陵。食于九土,所抵之处,尽成泽国。禹湮洪水,杀相柳,其血腥臭,不可生谷。”
他用笏板在掌心敲了敲:“这是《山海经》原话。这东西一共九个脑袋,大禹斩了一首。大凶之物,居然还有人供。”
胡三太奶没再说话,身子挡在北六玄的骨灰坛前。她将那把绣龙大刀往身边又挪了挪:“道门的事,我俩就是个看热闹的。陈观海是天师,只要有一口气,护道就是他的本分。”
两个老人的姿态都很放松,像戏台下的看客,等着看台上的人怎么唱这出戏。
陈观海的右手还被拂尘缠着,白马尾的尘尾在他腕上缠了三匝,勒得死紧。
松间老道站在三步开外,拂尘柄握在手中,指节泛白,额角上那层细密的汗珠已经汇成了豆大的一粒,顺着鬓角往下淌。
“陈天师——”
松间刚开口,陈观海已经动了。
他右手腕猛地一翻,北斗长剑在腕间转了半圈,剑锋斜卷,狠狠切向缠在腕上的拂尘丝。
白马尾织成的尘尾在道门中素有“柔能克刚”之名,寻常刀剑一碰上便被缠住,使不上力。但北斗长剑的剑锋斩妖除邪不在话下,何况区区拂尘。
剑锋切在尘尾上。
“铮——”
一声金属般的脆响。火星溅开,拂尘丝上崩出几缕细如蛛丝的白芒,但纹丝未断。
陈观海有些意外。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从偏殿门口窜了进来。
是小道童朱点。
那孩子脸上满是惊恐,眼眶通红,却咬着牙一声不吭。他冲到陈观海面前,抡起拳头就砸,抬起脚就踢。
“不许动大蛇!不许打我师父!”
十一二岁的孩子岂能沾得到陈观海的身,拳头还没落实。陈观海身子一闪一抖。小道童被这股巧劲推得踉跄后退,脚后跟绊在青砖缝上,整个人往后倒去。
倒去的方向,却是南七玄那排骨灰坛。
陈观海的脸色变了。
他已经来不及细想,左脚猛地一跺地面,青砖龟裂,整个人借力往侧面射出去。可是有拂尘牵扯,左手伸到最长,指尖也不过堪堪够到小道童的衣领。
就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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