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到医院待产 (第2/2页)
中旬,赵建英的预产期近了。
钟国胜提前托了关系,在区医院找了一张床位。
医院不大,妇产科在二楼,走廊里摆着几张长椅,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宣传画。
钟国胜把赵建英送到医院那天是上午,甄大娘也跟着去了,手里拎着那个蓝布包袱和一只装着换洗衣裳的布袋。
病房里有三张床,靠窗的那张空着,护士领着赵建英走过去。
钟国胜把包袱放在床头柜上,又把布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好,搪瓷缸子放在床头,毛巾搭在床栏上,换洗衣服叠好放在柜子里。
赵建英坐在床边,肚子大得快要顶到膝盖,扶着床沿慢慢躺下去,侧过身面朝墙壁。
甄大娘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给赵建英把被子掖了掖,说“我回去给你炖汤”,转身出了病房。
钟国胜在病房里待了一整天,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有时候翻一翻带来的报纸,有时候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的水房打一壶热水回来,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坐在那里看着赵建英的侧影。
赵建英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偶尔翻个身,手搭在肚子上,眉头皱一下又松开。
钟国胜看着她那个样子,把手搭在床沿上,指尖碰到被角又收回来。
钟国胜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床位托了人、包袱收拾好了、假也请下来了。
剩下的只能等,等那个自己还没有见过面的生命自己挑一个时辰。
第二天钟国胜去保卫处跟赵卫国交代了几句。
赵卫国站在桌前,听完之后点了一下头:“钟队长你放心,有事我去找你。”
钟国胜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回医院的路上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看见甄大娘正坐在床边跟赵建英说话,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缸子,缸子里冒着热气。
甄大娘看见钟国胜进来,把缸子递给赵建英,站起来让了让位置:“你回来了,那我回去做饭。”
钟国胜说:“妈,医院里有食堂。”
甄大娘已经拎起了布袋,回头看了钟国胜一眼:“食堂的饭哪有自家做的好。”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说了一句:“中午我送饭过来,你们俩不用去买饭了。”
说完就出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就远了。
钟国胜在凳子上坐下来。赵建英端着缸子喝了一口汤,放下之后看了他一眼:“你昨晚没怎么睡。”
钟国胜说“睡了”,赵建英没有拆穿他,把缸子放回床头柜上,侧过身面朝墙壁,没一会儿呼吸就慢了下来。
钟国胜坐在凳子上,把报纸摊开放在膝盖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里有汗,在裤子上擦了一下,又把报纸翻了一面。
下午护士来查过一次房,量了体温,问了问情况,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就走了。
赵建英醒过来的时候钟国胜正站在窗边看楼下那棵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翻来翻去。
赵建英看着钟国胜的背影,说了一句:“你坐下歇会儿。”
钟国胜转过身来,在凳子上重新坐下来,伸手把床头柜上的缸子拿起来摇了摇,里面的水已经凉了,端着缸子去水房倒掉,又打了一杯热水回来。
傍晚甄大娘又来了,这回拎着一个布兜,里面装着三个饭盒。
进门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揭开盖子,一盒是鸡汤,一盒是面条,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赵建英撑着床沿坐起来,甄大娘把筷子递到她手里,看着她低头吃了一口。
钟国胜站在旁边,甄大娘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也吃,另一个饭盒是你的。”
钟国胜说“我等会儿”,甄大娘没理他,把另一个饭盒塞到他手里。
那天晚上甄大娘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走廊里的灯亮起来,昏黄的一团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照进病房。
钟国胜坐在凳子上,赵建英躺在床上,两个人都没有怎么说话。
钟国胜把饭盒收好放在床头柜上,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又走回来在凳子上坐下。
赵建英在黑暗中伸出手来,搭在床沿上。
钟国胜看见了,把凳子往前挪了挪,把赵建英的手握住了。
赵建英的手比平时热一些,掌心微微潮潮的,手指搭在他的指缝间没有用力。
钟国胜没有说话,就那样握着,听着走廊里偶尔经过的脚步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几声蝉鸣。
钟国胜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也不知道那个时刻什么时候会来,能做的就是坐在这里,握着赵建英的手,等着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