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钟继山 (第2/2页)
日期、父母姓名。
钟国胜拿起钢笔,在“性别”栏里写了“男”,在“出生日期”栏里填了。
写到“姓名”那一栏的时候,笔尖悬在纸面上没有落下去。
这几天钟国胜一直在想名字的事。
赵建英没有催钟国胜,甄大娘问过两次,钟国胜说“再想想”,甄大娘也没有再追问。
钟国胜在保卫处上班的时候偶尔也会分神想这件事,坐在桌前翻文件,翻着翻着脑子里就冒出几个字,又被他一个一个划掉了。
想过很多个名字。
想过“建国”“建军”“建华”这些厂里人常用的字,也想过“志远”“志强”这种带着念想的词。
但那些字放到纸上之后,钟国胜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像是它们跟这个孩子之间还隔着一层,贴不上去。
今天早上钟国胜从耳房出来去正房吃早饭的时候,脑子里忽然浮出来一个名字,也没有多想,就走进正房坐下来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那个名字一直在,像是一粒石子落在了该落的位置上,不滚了。
钟国胜放下筷子的时候看了一眼赵建英。
现在钟国胜坐在桌前,看着那张空白的登记表,把那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
钟继山。
原身父亲叫钟大山。
记忆里那张脸是模糊的,但知道钟大山是烈士,是保卫处老档案里那几行工整的字,是周国良嘴里那句“先把伤理清,功不功的后面再说”。
钟国胜穿过来之后,钟大山这三个字就像一堵墙的影子,一直立在某个自己看不见但感觉得到的位置。
继山,继承那座山。
钟国胜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又过了一遍,然后把笔尖落下去,在“姓名”栏里一笔一画地写了下来。
写完之后钟国胜把表放在桌面上,没有立刻收起来,又看了一遍那三个字。
中午吃饭的时候,钟国胜把登记表放在桌上,推到赵建英面前。
赵建英正端着碗喝粥,低头看了一眼表上那三个字,嚼了两下咽下去,说了一句:“钟继山。”
钟国胜说:“嗯。”
赵建英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
赵建英没有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也没有评价好不好听,只是伸手把那张表拿起来正了正,放在桌面上,然后低头继续喝粥。
喝了两口之后,抬起头来看了钟国胜一眼,说了一句:“挺好。”
甄大娘当时也在桌边,端着碗喝汤。
听见“钟继山”三个字之后放下碗,从赵建英手里拿过那张表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看的时候手指在“继山”两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钟国胜,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把表放回桌上,端起了汤碗,喝了一口之后才说了一句:“这名字稳当。”
赵建英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孩子在身后的炕上睡着,包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皱皱的小脸。钟
国胜坐在桌边,把那张表拿回来折好,放进了上衣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