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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二章 食其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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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一十二章 食其屋【二】 (第2/2页)

八角、肉桂,于是但他便利用了秋季山野间廉价的野生山椒、野葱,干燥的陈皮,配以大量的生姜与粗海盐来进行去味。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出去购买下水材料的两个儿子便回来了。

    平吉与胜次挑着沉甸甸的木桶喘着粗气赶回。

    木桶中盛满了尚且冒着微温热气的猪大肠、猪肚、一副牛杂,甚至还有鸡鸭的内脏。

    源次郎低喝一声:“快,天要亮了,赶紧开始动手!”

    全家顿时齐上阵。

    源次郎的两个儿子与儿媳阿绢和阿幸蹲在院子中,先以草木灰和粗盐反复搓洗肠肚,剥去肥厚的板油与污物,再引井水冲刷数遍,直至内脏泛出清白之色。

    随后,源次郎将洗净的下水投入第一口大锅,投入大把生姜块、陈皮与粗酿的劣质浊酒,大火猛煮焯水。

    浊酒沸腾,水汽蒸腾而起,将大部分恶臭腥气随白烟驱散。

    待焯透捞出,源次郎亲自操刀,在厚实的银杏木砧板上飞快运刀。

    随着“笃笃笃”的一阵脆响,猪肠被切成寸段,牛肚改成长条,猪肺也化作薄片。

    紧接着,这些切好的肉料被倾入第二口滚沸的高汤深锅。

    高汤乃是用昨日熬剩下的杂骨、烤焦的沙丁鱼干与海带结慢火煨制而成。

    源次郎将切好的大根块,拍碎的牛蒡、山椒叶,以及两大勺浓稠的赤味增,与浓酱油一同搅入锅中,再撒上几大把的粗盐。

    最后,他撒上一大捧切得细碎的野葱与青蒜。

    随着柴火哔剥作响,赤味增的浓醇咸香,海带的鲜美、大根的清甜与山椒那辛辣微麻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将下水最后那一丝脏器异味彻底驯服。

    而随着时间的过去,院子里顿时飘满了一股直钻鼻孔,浓郁浑厚的奇香。

    源次郎的小女儿小春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源次郎见状,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用长柄木勺从锅底捞出一小截滚烫软烂的猪肠,吹了吹,递到小女儿嘴边。

    “来吧!...尝尝阿爹的手艺!”

    正所谓老来得子最受宠,小春虽不是儿子,但却是家中老么,加上嘴巴又甜,一直很受源次郎的宠爱,有好吃的从来忘不了这个女儿。

    二儿子胜次郎看到这一幕,脸上顿时都露出一丝不忿之色。

    犹自记得去年,他嘴馋偷吃了一碗杂煮,差点没被老爹打断狗腿。

    尽管食其屋是经营杂煮生意的,但一家人想要吃上一份也不容易,除非是特殊的节日,不然就只能等卖不出去的时候,他们才能吃上一份。

    小春看见父亲递过来的肥肠,顿时接过来,顾不得烫,便咬在嘴里。

    虽然烫得直吸气,但大眼睛却笑成了月牙儿,兴奋的道:“几几喂,好鲜!一点都不腥!”

    “哈哈哈!....那是自然。”

    源次郎咧嘴一笑,枯瘦的脸上满是自得的说道:“这锅杂煮,在整个松尾城二十四街,寻不出第二家来!”

    一家人每日这般操持,辛苦至极,但全家却甘之如饴。

    因为经营杂煮生意的账目,源次郎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一锅杂煮,收下水花去三十文,味增、酱油、大根等耗去十五文,柴炭五文,成本共计五十文钱。

    而这一大锅能盛出足足八十碗。

    每碗杂煮收五文钱,食客若要加一团杂粮裸麦饭团,则另收两文。

    扣除坊市每月的地子钱(铺租)与奉行所征收的商税,一家人每日起早贪黑,竟能净落下两百文上下的铜钱。

    一个月下来,便有近六贯钱的进项。

    在寻常农民一家辛苦一年,也不过赚取三四贯钱的年月,源次郎凭着这间飘着浓香的食屋,不仅供养了全家八口衣食无忧,更替两个儿子娶了体面的农家女儿,积攒下了数十贯锃亮的永乐钱藏在地板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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