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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演一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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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5章 演一场戏 (第2/2页)

“然后退出帐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副将领命照办,在他桌案的对面放了两张椅子,然后退了出去。

    沈晏父女在他对面坐下。

    沈兆业从炉上提起铜壶,倒了两碗热茶,往前推了推。

    “说吧,你们父女俩顶风冒雪前来,到底为了什么事?”

    父女俩对视一眼,知道今日之事已经成了一半。

    沈晏也不绕弯子,将前几日朝上除夕宫宴的事和他们查到的线索又说了一遍。

    沈兆业越听脸越沉。

    “陛下的私印口谕……”

    他缓缓放下茶盏,摇了摇头。

    “神卫军只遵皇命。圣旨已下,若除夕夜陛下命老夫带兵入宫宿卫,老夫不得不从。”

    沈惊雀身子前倾,神色冷凝。

    “可是堂爷爷,陛下如今口不能言,这则圣旨真的是他的意思吗?”

    沈兆业眼神微凛。

    “你的意思是有人假传圣旨?”

    神卫军虽然驻扎在京郊,但他却也很久没见到天子了。

    宫中的情况,他还真知道得不多。

    沈惊雀摇摇头,“圣旨未必是假的,但若是陛下被人蒙蔽,做了那屠夫手上的刀俎呢?”

    话至此处,就差没点名道姓了。

    沈兆业也不是老糊涂,稍一细想便明白沈惊雀说的是谁。

    “你是说……太后?”

    沈惊雀点点头:“您想想,若是真发生宫变,权柄真的会回到陛下手中吗?陛下如今又有能力治理天下吗?”

    “只怕您守着的天子,会成为赵家手里提线的木偶,您这神卫军,也就成了赵家的看门狗。”

    此话一出,沈兆业怒不可遏的起身。

    “她敢!”

    沈惊雀镇定的看着眼前的白发将军,缓缓点头。

    “不错,她敢。”

    帐中一片安静。

    沈兆业此时也冷静下来。

    赵家这些年在军中暗中安插亲信的举动,他早有察觉。

    更何况当年赵家家主还强逼先帝封后,他们或许真的敢铤而走险。

    他缓缓落座,“老夫是看不惯妇人摄政,可还没糊涂到给姓赵的当狗!”

    “说,要神卫军怎么配合?”

    沈惊雀跟沈晏交换了个眼神。

    成了。

    “请沈将军配合演一场戏。”

    沈晏起身站在沙盘前,指了指崇山的方向。

    “除夕当日,需要神卫军以哗变之名动兵,动静越大越好。”

    “秦烈都督会带神机营出城平叛。”

    沈兆业眯起眼,“请君入瓮之计?”

    沈惊雀也站到沙盘边,手指沿着崇山的方向划了一道线,指向皇宫的方向。

    “不错,届时我三哥会从北门重新入城,直抵宫城之下,您在外围包抄,关门打狗!”

    沈兆业盯着沙盘看了半晌,伸手捋了捋胡子,笑出了声。

    “好一招瓮中捉鳖。”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着沈惊雀,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赞许。

    “小丫头,这计谋难道是你琢磨出来的?”

    沈惊雀莞尔一笑,眼眸明澈。

    “群策群力罢了,就缺堂爷爷这阵东风了。”

    沈兆业抚掌大笑。

    “好,好啊!老夫就借你们这阵东风。”

    他转头看向沈晏,嘴角浮起一抹温和笑意。

    “晏哥儿,你这闺女嘴嘴巴厉害,脑子也好使,你养得好。”

    “年后得了空,带她回老夫在内城的老宅坐坐,叫你堂祖母给你包饺子。”

    沈惊雀眉眼弯弯,顺势行了个礼。

    “谢谢堂爷爷,那我可要带个大食盒去,吃不完的全兜走。”

    沈兆业笑骂了一句“贪嘴”,眉间郁气一扫而空。

    事宜谈妥,片刻后沈晏父女辞出帅帐。

    刚一上马车,就见沈晏扶着车壁坐下去,整个人往软垫上一沉。

    “爹?”

    沈惊雀慌忙扑过去,攥住他的手。

    触手冰得吓人,掌心却潮乎乎的。

    “是不是冻着了?咱们在外头杵那么久,您这身子骨哪经得住。”

    她一边念叨,一边把怀里的手炉往他掌心里塞,又扯过车上的狐皮褥子往他膝上盖。

    沈晏没接手炉,反倒伸手把她揽了过去,下巴抵在她发顶上,抱得紧紧的。

    “爹,您怎么了?别吓我。”

    “别动,让爹抱一会儿。”

    好一会儿,头上才再次传来沈晏的声音。

    “幸好,幸好是成了。”

    他哑着嗓子,语气中带着后怕。

    “雀儿,方才堂叔若是半分不念旧情,反手将我们父女扣押下来押送慈宁宫……”

    沈惊雀怔住了。

    她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

    只是父亲自昨日以来淡定自若,她便也自然而然的觉得他成竹在胸。

    如今方觉,他只是掩饰得足够好。

    她抬手拍了拍沈晏宽厚的后背,轻声安抚。

    “爹,咱们沈家从不曾出过软骨头。”

    “您来之前自己不是也心里清楚,堂爷爷虽脾气倔,但不是是非不分之人。”

    “您该对自己沈家的血脉有些信心。”

    沈晏闻言微怔,随即哑然失笑,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你说得对,是爹爹着相了。”

    车厢里渐渐恢复了暖意,沈晏的情绪平复下来,闭目养神。

    沈惊雀悄悄掀开车帘,望向京城方向那片压顶的浓密铅云。

    如今,只待容璟那边联络的乾元村女郎们就位,便一切妥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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