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林医生,我是不是迟早都得切胆囊 (第2/2页)
这意味着下周复诊时,舌象变化会和症状变化对应。
到时候不需要林长生解释。
她自己就能看见药物是否真的改变了患者体内状态。
这不是书上的固定舌图。
也不是老师挑出来的标准病例。
这是一个活着的人。
今天的舌。
今天的脉。
今天的症状。
今天的处方。
下周再来,一切都会变化。
变化本身,就是答案。
沈若晴忽然明白,林长生为什么首周不许问。
如果现在问他,这个方为什么这么开。
林长生当然可以讲。
肝气郁结。
胆腑不利。
湿热不重。
正气未虚。
所以疏肝为主,利胆为辅。
这些话她在学校里都学过。
听完以后,她也会觉得自己懂了。
可那只是听懂。
林长生要她看的,是药下去以后,病人的身体会怎么回答。
……
后面的几名患者,沈若晴看得更加认真。
她不再急着给每个病例找结论。
而是先把能看到的东西全部记下来。
一个口干的老人,舌红却不想喝水。
一个腿肿的妇人,舌淡胖,按压后凹陷恢复很慢。
一个头痛青年,脉弦,眼神紧,坐下后一直咬着牙。
这些细节以前也学过。
可在课堂里,它们总是被整理成清楚的要点。
到了真实门诊,每个人的表现都不标准。
有的人说不清症状。
有的人会故意隐瞒。
有的人检查报告很多,却没一张能直接解释痛苦。
林长生问得不多。
但每个问题都在往关键处走。
沈若晴开始试着猜他下一句会问什么。
有时候猜对。
更多时候猜错。
每猜错一次,她都会重新看病人。
而不是立刻去找答案。
……
门诊结束后,江一帆第一个合上记录本。
他今天只写了几页。
大部分都是自己不认同的地方。
沈若晴还在整理。
江一帆站起身。
“你准备写到几点。”
沈若晴没有抬头。
“把下午病例分完类。”
江一帆看了一眼她的记录。
“你真打算等那个胆囊息肉患者下周复诊。”
沈若晴说道,“当然。”
江一帆摇头。
“就算症状减轻,也不能证明息肉变化。”
沈若晴点头。
“林老师也没说息肉会变化。”
江一帆一顿。
他回忆起刚才的对话。
林长生确实只说先解决口苦和胁痛。
没有承诺息肉消失。
沈若晴继续说道,“他让我看舌,也不是让我判断息肉大小。”
江一帆问道,“那看什么。”
沈若晴抬起头。
“看方子到底改了什么。”
江一帆皱眉。
“症状变化不就够了。”
沈若晴摇头。
“病人可能因为心情好觉得不痛,也可能因为想让医生高兴说有效,舌和脉至少能多给一层判断。”
江一帆看着她。
“你已经开始替他解释了。”
沈若晴说道,“我是在解释我看到的东西。”
江一帆没有再说。
他转身走出诊室。
外面天已经暗了。
医院走廊仍然有人。
药房在发最后一批药。
观察病区护士正在交班。
这里没有三甲医院的规模。
也没有仁心医院那种精致课程。
可所有人都在做具体的事。
江一帆站了一会儿,心里的烦躁没有减少。
他仍然不理解。
自己来学习,却不让碰病人。
遇到问题,却不让问。
每天坐在后面看,像是把过去学过的东西全部放到一边。
他不喜欢这种失去主动权的感觉。
更不愿意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地方没有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