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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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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底气 (第1/2页)

    转眼过了四天,县试在即。

    陈瑾没再碰新的题目。王学曾前几天特意叮嘱过,考前最后两日要“养”……养精神,养气韵,养心境。这时候再往脑子里硬塞东西,反倒容易把原本理顺的东西搅成一锅粥。不如松松快快地待着,让那些读过的书、写过的文章自己在肚子里沉淀。

    这两日他过得简单。早晨去浣花溪边走走,吹吹风,听听水声;午后窝在书房里翻翻这段时间写的旧稿,厚的薄的一大摞,摊在桌上慢慢看;傍晚陪母亲坐坐,说些有的没的闲话。日子看着松快,心里那根弦却一直绷着,只是绷得不那么紧……他自己也知道,越到跟前越不能把自己勒死。

    这日午后,他又在翻那沓旧稿。

    从最早被王学曾批得体无完肤的那几篇……用典堆成山、结构散成一盘沙,到后来渐渐能看了,再到前些天那篇被批了“此文有神”的。一篇一篇翻过去,进步是看得见的,心里多少踏实了些。

    穆莺儿端了碗银耳羹进来,见他翻旧稿翻得出神,把碗搁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他:“少爷,您觉得自己能考中吗?”

    陈瑾笑了:“这话你都问了多少遍了。”

    “奴婢就想听少爷亲口说嘛。”

    陈瑾端起碗喝了一口,银耳炖得糯糯的,甜丝丝的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想了想,说:“尽力学了,也尽力准备了。剩下的,看考官的眼力,也看我的运气。”

    “少爷一定能考中。”穆莺儿认认真真地说,“奴婢天天在菩萨跟前给您许愿呢,菩萨肯定保佑您。”

    陈瑾心里暖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穆莺儿脸一红,低下头不吭声了。

    ……

    ……

    傍晚时候,王宸和张懋修一块儿来了。

    “陈兄,后日就进考场了,我跟惟时特地来找你松快松快。”王宸一进门就笑,“弦别绷得太紧,该松的时候得松。”

    张懋修从袖子里摸出个油纸包搁在桌上:“锦里买的卤猪耳朵,咱们喝两杯,算是彼此壮个行。”

    陈瑾笑着收下,叫穆莺儿去厨房拿几碟小菜和酒来。

    三个人在书房里坐下,酒倒上,猪耳朵切了,边喝边聊。

    “考场的规矩都弄清楚了?”王宸问。

    “王先生都说过了。”陈瑾掰着指头数,“卯时进场,笔墨干粮茶水自己带,考一整天。场内不准交头接耳,不准东张西望,违者直接撵出去。”

    “还有一条。”张懋修嚼着猪耳朵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卷子上不写名字,只写座位号。糊名誊录,考官批卷的时候看不见是谁的……所以就算赵弘想使坏,他也不知道哪份卷子是你的。”

    陈瑾刚要松口气,王宸却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不过我听人说,赵弘这几天在府学和县学进进出出的,请了不少先生吃酒。席上说了什么,外头不晓得,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陈瑾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阅卷的府学先生有好几位,王学曾是其中之一,县学也派了人。赵弘要是真想收买其中一两个,就算卷子糊了名,人家未必就认不出他的文章……笔势、用典的习惯、行文的章法,这些是藏不住的。只要誊录的时候做个暗记,分就能给你压下去。

    “这倒是个麻烦。”张懋修放下筷子,“陈兄,你那手文章风格太显眼了。用典多,气势足,破题老爱出奇招。那几个先生要是之前看过你的东西,一眼就认得出来。”

    陈瑾端着杯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就在考场上换种写法。尽量平实些,收敛些,让人看不出是谁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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