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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雪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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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章 雪中泣 (第2/2页)

经先挤了过去……张懋修,今儿穿了件宝蓝锦袍,身后跟着两个家丁。

    张懋修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腔不合时宜的热血,在成都这两年从不怕事,遇着不平总要往前凑。

    这也是陈瑾愿意跟他交心的缘故,跟他是谁的儿子没多大关系。

    “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张懋修蹲下身,嗓门洪亮得整条街都能听见。他没报自己的身份……来成都这两年他已经学会了低调,朝里那些御史言官恨不得拿放大镜盯着张家人挑错,他可不敢张扬。

    那少女抬起头,见是个陌生人,吓得直往后缩。

    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哽咽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张懋修放缓了语气,说你别怕,我姓张,是成都府学的学生,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讲,我虽说没什么大本事,跑跑腿传传话还是办得到的。

    那少女犹豫了好一阵,才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递过来。

    张懋修展开一看,脸色登时就变了,回头直喊陈兄陈兄你快过来看看。

    陈瑾无奈,快步走过去把那张纸接了过来。

    是封诉状,字迹工工整整,言辞恳切。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心里就沉下去了。

    诉状上的大意是,她父亲李维桢,灌县秀才,因为向巡抚衙门揭发灌县县令王仁贪墨都江堰岁修工程款,不知怎的案子又给打回了灌县县衙,王仁反诬她爹“造谣生事、扰乱地方”,直接下狱收监。她叫李琇莹,孤身来成都喊冤,府衙不受理,按察使司也不受理,走投无路了只能蹲在街头哭。

    陈瑾看完眉头拧得死紧。

    都江堰是蜀地的命根子,岁修款都敢伸手,这个王仁胆子也太大了。

    可随即他就想到自己不过是个童生,连秀才都还没考上,这种事哪轮得到他管。

    “张兄,这事非同小可。王仁好歹是灌县知县,连秀才都敢抓,背后怕是有人。你我都是白身,这么一头扎进去……”

    “怕什么怕?”

    张懋修瞪圆了眼睛,“我不能报我爹的名号不假,可张家人什么时候怕过事?区区一个芝麻绿豆官,能把我怎样?”

    陈瑾摇头苦笑。

    他知道张懋修的脾气,一旦血往上涌,九头牛都拽不回来。可自己呢?一个童生,无官无职,要是给破家的县令盯上了,那不是自找麻烦?

    “张兄,你要管我不拦你。可我还得考院试,不想节外生枝。”

    张懋修一把拽住他的袖子:“陈兄你这话就不对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不是读书人的本分?你读圣贤书,就读出个明哲保身来?”

    陈瑾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正要反驳,那少女已经扑通跪了下来,朝着他直磕头。

    她一边磕一边说,这位公子求求您帮帮民女,琇莹在成都跑了半个月,没有一个人肯伸手,只有你们……

    陈瑾看着那双泪水模糊的眼睛,心里那根弦终究还是松了。

    他叹了口气把少女扶起来,说李姑娘你先别哭,这事我们帮你想想法子,可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能说尽力,不敢打包票。

    李琇莹连连点头,嘴里翻来覆去地说多谢公子。

    张懋修得意地拍了拍陈瑾的肩膀,说这才对嘛。又说我家离锦里太远带人不方便,你先领这姑娘回去安顿,明日咱们好好商议怎么个解决法。

    陈瑾无奈,只好带着李琇莹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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