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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诱拐”二字烧穿了,七张席签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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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诱拐”二字烧穿了,七张席签却亮了 (第2/2页)

碗底银火一舔,签化成灰。

    “再说旧器。”

    姬元度将三张损单铺开。

    外引第三桩。

    收温三槽。

    验锋一槽。

    三处器名下都有西矿外库小印,最后一栏写着“长青门毁损”。

    “这三处是姬氏布在落星岭的护族旧器。”姬元度道,“秦长青纵容弟子毁器,已伤古族阵基。”

    录事去侧架取来一册薄簿。

    簿角沾着青白灵砂,封面只有四个字——西矿免征。

    姬元度的目光落在那点灵砂上,没有再往下说。

    掌案长老翻到二十年前。落星岭一栏年年盖着同一枚灰印。

    灵脉枯竭。

    弃采免征。

    “弃了二十年的矿,哪里来的护族器?”

    “旧器封存山中。”

    “封存器会抽灵脉、收炉温、验剑锋?”

    “外引是为镇压异脉。”

    “镇压所得进了哪里?”

    录事已经把十七只收脉瓮的炸损拓影摆到旁边。每只瓮底都有“内收上脉”四个反字,西南旧链上的灵砂流向也记得清楚。

    姬元度伸手想合上免征簿。

    银案尺横着落下,压住他的手指。

    “认护族器,”掌案长老说,“便补二十年外引原簿、落星岭用地契、灵砂入库账。认弃采旧物,器损不得入护族急状。你选。”

    姬元度手指一点点收回。

    他能交阵器损单,交不了二十年灵砂账。西矿外库若真把每一瓮灵砂的去处摊开,姬氏要补的便不止三件旧器。

    “权属待验。”他终于道。

    录事立刻刮去“护族”二字。

    朱砂刚离纸,状牒右上那枚护族急印便裂了一角。裂口斜穿姬氏族徽,半片红屑落在姬元度袖口,他掸了两次才掸掉。

    锁山签随后被收进废签铜碗。

    三项所求,烧了两项。

    剩下的只有器损查验,还要姬氏先交原簿。

    姬元度压着声音:“阵道帝命流落在外,太玄也不查?”

    屏风后的杯盖停了。

    掌案长老第一次没有立刻落笔。

    “姬氏何时定她为阵道帝命?”屏后有人问。

    声音不高,殿中录事却同时放下了笔。

    姬元度起身,朝屏风行礼:“回圣主,近日复验所得。”

    “她在你们族中三年。”

    “是。”

    “三年都记作疯症。”

    姬元度喉结动了一下:“旧档有误。”

    “离族不到十日,阵心停过一息,九人困在山脚三日,落星岭多了一层能改的阵。你们埋进去的三件旧器,也接连被她找了出来。”

    “还有秦长青的指点。”

    屏后没有声音。

    姬元度以为这句话终于压中了地方,继续道:“万古阵图来历不明。此人专挑各宗弃徒,以师名收拢异命。今日是姬氏,来日未必不是圣地。”

    “状牒留下。”

    姬元度眼底微松。

    “交人、锁山,退回。三日补针册和西矿原簿。补不出,器损也退。”

    那点松意僵在他脸上。

    郁衡将青纹状牒从姬元度面前收走,只把裂了角的姬氏副签还给他。副签上“诱拐”二字已经被银火烧穿,拿起来时,正好露出后面姬无霜那句——我自己走的。

    姬元度把纸折了两次,折痕仍绕不开那五个字。

    殿门合上后,掌案长老才站起身。

    屏风向两侧退开。

    太玄圣主没有看姬氏留下的器损单。他先拿起姬无霜的现答,又让郁衡把问宗殿近三月与长青门有关的卷宗全搬来。

    最上面是万剑宗撤回的一寸剑令。

    下面压着生死方公示本,方末写着“续方人姜璃,师门长青门”。

    第三份是南荒残驿送来的外驿记名,叶红鸾的名字旁还留着一枚妖骨油印。

    第四份,正是姬氏刚送来的阵道帝命状。

    圣主没有立刻碰黑印。

    “取七地本季荐册。”

    掌案长老亲自去了后架。七本薄册用不同颜色的灵线穿脊,册面分别压着太玄、万剑、药王、灵墟等七地的荐名印。每一册都列着本季受过圣地名额、灵池、剑窟或丹炉扶持的苗子。

    录事按四份卷宗逐一查名。

    洛清寒,不在。

    姜璃,不在。

    叶红鸾,不在。

    姬无霜,仍不在。

    姬氏把她写进族籍、疯籍和针册,唯独没有送过帝苗荐名。如今人离开了,阵道帝命四字才第一次出现在圣地案上。

    “万剑宗给过洛清寒什么?”圣主问。

    “给过入宗令。”

    “她收了?”

    郁衡翻到剑令末页。万剑宗原印向后退了一寸,拒收处压着洛清寒的旧鞘痕。

    “没有。”

    “药王谷给姜璃开过哪座主炉?”

    “没有主炉。生死方公示前,谷中还在争方归谁。”

    “南荒残驿是谁替叶红鸾开的?”

    “残驿自认弟子名,只开外驿。”

    问到姬无霜,没人再答。姬氏刚才已经替她说完了:关了三年,钉了十一针,出了族门才认作帝命。

    七枚荐名印守着七道门。天下修士想碰更高的境界,先得从其中一道走过去。如今四个名字全在门外。

    她们走的路还各不相同。

    圣主抽出压在旧案最下面的“青云剑碑材案”。银叶裂片封在纸角,新碑冷纹一栏仍写着那句没有结论的话——与太玄禁碑室外墙旧样同类,未定同源。

    青云逐人案之后,剑令、生死方、妖骨油印与阵命状先后压上问宗殿的案桌。每份都能单独说成偶然,合在一起,正好围住那张写着秦长青的急议题签。

    圣主用指腹压过“未定同源”。

    纸角的银叶裂片轻响了一声。

    郁衡低声道:“秦长青只有四名弟子。”

    圣主翻到急议最早那张题签。

    铜槽留下的火痕中,秦长青三个字仍没有褪色。

    一次还能算碰巧。四份卷宗摆在同一张案上,再逐份分开,便是在骗自己。

    圣主把姬氏状牒放到最上面,从袖中取出一枚从未在问宗殿公开用过的黑印。

    印面落下。

    四份卷宗的封角同时多了两个字。

    命类。

    掌案长老脸色微白:“明日急议,仍请秦长青?”

    “不请他。”

    圣主看向长案两侧空着的席位。

    “铺七张席签。”

    录事抱来七枚空白银签,一张张放下。第一张落案时,殿顶亮起一盏灵脉灯;第七张落稳,七盏灯已经连成一圈。

    圣主提笔,在七张席签的问查栏里写下同一个名字。

    秦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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