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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地面与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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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地面与裂隙 (第1/2页)

    【卷首语】

    “物质告诉时空如何弯曲,时空告诉物质如何运动。”

    ——约翰·惠勒

    时间跨度:2176年7月12日(周五)晚间 — 7月15日(周一)

    人物:金予珩、苏晚亭、沈澜、金帅、林霜、导师团、机器人守护者编队

    壹·归途

    七月十二日,周五,晚间九点。

    高速轨道飞行器从重庆驶入杭州地下城站台时,穹顶的“小太阳”已经切换到了夜间模式——柔和的暖黄色灯光模拟着黄昏,将站台上的人影拉得很长。

    四十九名CSi导师鱼贯而出。

    金予珩站在站台上,看着他们三三两两散去。有人拖着银色行李箱走向出租车通道,有人背着手走向最近的宾馆——监视站附近的“深蓝驿站”,是专为轮值CSi准备的住处。还有几个人,在站台角落里围成一圈,低声讨论着什么,芯片的蓝光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

    “他们不住在一起?”金予珩问林霜。

    林霜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CSi也是人。有家的回家,没家的住宾馆。”她顿了顿,“我住驿站。需要安静。”

    金予珩想问“你没有家吗”,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林霜的档案上写着三代CSi,三次人生。她的“家”,可能早在第一次死亡时就没了。

    “周一早上七点,第7站地下入口集合。”林霜说完,转身走向出租车通道,没有回头。

    金帅从站台另一端走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走吧,你妈做了夜宵。”

    晚亭挽住金予珩的胳膊,三个人走向E-12区。金予珩回头看了一眼站台,四十九名CSi已经散尽,只剩下空荡荡的座椅和地面上的行李箱滚轮痕迹。

    他想起林霜说的那句话:“你的孪生姨妈就是这样被改写的。”

    他还没有问母亲。

    今晚,也许是个机会。

    贰·夜宵

    沈澜做的夜宵是鸡汤小馄饨。

    皮薄馅大,汤头清澈,漂着几粒枸杞和小葱。金予珩从小吃到大,从来没觉得腻。

    一家四口坐在客厅的圆桌旁,头顶的灯是暖白色的,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金予珩六岁,穿着小学生制服,站在父母中间。沈澜穿着白色中山装,金帅穿着军装。照片的右边被裁掉了一小块,金予珩小时候以为是拍照时没拍好,后来才知道,那里原本站着沈静。

    “妈,”金予珩舀起一个馄饨,装作不经意地问,“林霜今天说了一句话。她说沈静阿姨是被维隙辐射改写的。”

    沈澜的筷子顿了一下。

    金帅看了妻子一眼,没有说话。

    “她还说,”金予珩继续说,“沈静阿姨是我的孪生姨妈。”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晚亭低头喝汤,假装没有听到。

    沈澜放下筷子,看着儿子。她的眼睛很亮,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也不像一个“婴儿”该有的眼睛——那种亮,像是见过很多、藏了很多、却从不说的那种亮。

    “你沈静阿姨,”沈澜慢慢开口,“是我孪生妹妹。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只差四分钟。”

    “我知道。”金予珩说,“但你从来没说过。”

    “因为说了,你就会问。”沈澜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苦涩,“你问了我就要回答。回答了,你就要承担。”

    “承担什么?”

    沈澜看了金帅一眼。金帅微微点头。

    “承担一个秘密。”沈澜说,“一个关于我和你沈静阿姨之间的秘密。”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然后把碗放下。

    “予珩,你周一就要去监视站了。有些事,等你入职后再告诉你。不是我不想说,是有些信息,只有监视站的数据库里才有。我说了你也不信。”

    金予珩张了张嘴,想说“我信”,但看到母亲的眼神,他把话咽了回去。

    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叫做“等你准备好了”。

    “好。”他说。

    沈澜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他六岁时那样。

    “多吃点。地面可没有小馄饨。”

    叁·七月十三日,地面

    七月十三日,周六,上午八点。

    金予珩醒来时,晚亭已经在穿防护服了。

    银灰色的液态冷却内胆紧贴着身体,将每一寸皮肤包裹住。她站在镜子前,调整着领口的密封圈,动作熟练但不够利落——她上一次去地面,是三年前,而且只是在地下城出口附近的高速交通节点,全程没有走出过交通工具。

    “你紧张?”金予珩靠在床头问她。

    “有点。”晚亭承认,“你妈说今天要坐飞行器出去,我还没坐过飞行器。”

    “金帅的飞行器,很安全。”

    “我不是怕不安全。”晚亭转过身,看着他,“我是怕看到海。”

    金予珩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帮她把背部的氧气循环包扣好。

    “我陪你。”

    ---

    上午九点,金帅的飞行器停在垂直交通中心C-7通道的专用泊位上。

    那不是一架普通的飞行器。那是一台特大型智能机器人——代号“玄鸟”,翼展四十二米,机身采用可变形式设计,可以在飞行器、地面战车和临时堡垒三种形态之间切换。它的外壳是复合装甲,足以抵御小型导弹的直接命中。它的“大脑”里装载着一位已故将军的人格指纹——那位将军在金帅年轻时救过他的命,牺牲前将人格指纹捐赠给了“四深”中心。

    “玄鸟”没有驾驶舱。所有操作由AI自主完成,乘客坐在客舱里,像坐在豪华大巴上。

    金予珩一家四口登上“玄鸟”时,客舱里已经摆好了沈澜准备的保温袋——酸梅汤、自热饭、水果拼盘,甚至还有一盒切好的西瓜。

    “妈,我们就去半天。”金予珩哭笑不得。

    “半天也要吃。”沈澜坐在靠窗的位置,系好安全带。

    “玄鸟”的客舱有十六个座位,今天只坐了四个人。金帅坐在最前排,面前是一块巨大的全息显示屏,实时显示着地面态势——温度、湿度、辐射指数、美加无人机活动、维隙活跃度。

    “锁梭上升,五分钟后到地面。”金帅说。

    ---

    锁梭的上升过程比金予珩记忆中更平稳。

    垂直交通中心的C-7通道是杭州地下城最大的公共出口之一,每天有数百人次通过这里往返于地下与地面之间。通道的井壁是灰色的混凝土,每隔十米有一圈LED灯带,在上升时像一串飞速后退的光环。

    锁梭的加速度从0逐渐增加到4G,金予珩的身体被压向座椅,视野边缘出现了一丝灰暗。他深吸一口气,收紧腹部肌肉。

    晚亭坐在他旁边,面色微微发白,但没有出声。她的手紧紧攥着座椅扶手,指节发白。

    “快了。”金予珩说。

    黑暗。

    锁梭穿过地下城与地面之间的隔离层——五十米厚的混凝土和铅板,用来阻挡地面的高温、辐射和核爆冲击波。黑暗持续了约二十秒。

    然后,光出现了。

    ---

    锁梭冲出地面时,晚亭“啊”了一声。

    阳光——真正的阳光,不是地下城穹顶的模拟天幕——从舷窗外倾泻而入,刺得她本能地抬手挡住眼睛。几秒后,她的眼睛适应了,然后她看到了——

    废墟。

    杭州的地面,是一片被海水和时间共同侵蚀过的废墟。

    锁梭的出口位于一座改造后的高层建筑顶部。这座楼在百年前曾是杭州某金融机构的总部,如今只剩下一半的骨架,另一半被海水泡塌了。楼顶被改造成了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圆形平台,平台上停着十几部锁梭,四周环绕着三米高的防浪墙。

    平台的边缘,整齐列队着一支机器人部队。

    金予珩透过舷窗看出去,认出了那些形态各异的守护者。

    人形机器人站在最前排,身高约一米八,银白色外壳,面部是一块黑色的光学传感器阵列。它们的胸前刻着编号和名字——那些名字,属于卫国战争中牺牲的烈士。它们持枪而立,姿态与人类士兵无异,只是没有任何呼吸带来的起伏。

    四足动物形态的机器人蹲伏在人形机器人后方,外形像放大了的猎豹,四肢修长,背部安装着轻型激光炮。它们的“眼睛”是一对红色的光学镜头,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轮式机器人贴着地面,扁平的车身上装载着雷达和通信天线,像一群金属的鳐鱼。

    变形机甲——也是最大的一种——停在平台的两端,高度约四米,可以在战车形态和双足战斗形态之间切换。此刻它们处于战车形态,履带压在地面上,炮管指向天空。

    空中还有飞行器形态的守护者在盘旋,翼展从两米到十米不等,像一群金属的鸟。

    “1200台。”金帅说,“其中一部分是专门守护你的,另一部分是例行巡逻。但今天为了欢迎你,它们都来了。”

    金予珩看着那些机器人,没有说话。

    晚亭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心是湿的。

    ---

    “玄鸟”从平台上升起,悬停在距离地面约五十米的空中。

    金帅站在客舱前端的全息显示屏前,调出了第7监视站的三维地图。

    “第7监视站分为两部分,”他说,“一部分在地下城本体,位于杭州地下城第七层,负责深地观测和深时信号监测——地心活动、地壳振动、深地共振层,以及平行空间突破三维的早期预警。”

    全息显示屏上浮现出地下部分的剖面图:一个巨大的球形结构,嵌在岩层中,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传感器阵列。

    “另一部分在地表,就是你们看到的那个。”金帅用手指向舷窗外。

    在距离海岸线约五公里的海面上,有一座灰色的建筑群,建在几根巨大的混凝土支柱上,高出海面约三十米。建筑群的顶部是圆顶的,表面覆盖着银白色的隔热涂层,周围环绕着几根细长的天线,指向天空。

    “那是第7站的地表部分。”金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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