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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维隙第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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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维隙第一课 (第2/2页)

在远处闪烁,像星星一样。但这里比星星更深,更黑,更安静。

    “予珩。”

    金予珩转身。金帅站在走廊另一端,穿着便装,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爸?你怎么来了?”

    “你妈让我送饭。”金帅走过来,把保温袋递给他,“她说军粮不好吃。”

    金予珩接过保温袋,打开看了一眼——排骨莲藕汤,米饭,清炒时蔬,还有一个切好的苹果。

    “她怎么进来的?这里是辐射区。”

    “我是‘四深’中心主任。”金帅说,“我想进哪里都行。”

    父子俩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金予珩打开保温袋,开始吃饭。排骨炖得很烂,莲藕粉糯,汤头清亮。他喝了一口,胃里暖了。

    “今天上午怎么样?”金帅问。

    金予珩放下碗,把橙色预警的事说了一遍。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但他说到“我感觉到了”的时候,声音还是抖了一下。

    金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予珩,我跟你说件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加密硬盘,银色外壳,没有任何标识。

    “这是我这几年在深地探测项目里收集的数据。”金帅说,“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打开手腕上的全息投影仪,调出一张图。

    那是地球的剖面图,深度从地表到地核。在深度十二公里的位置,有一层金予珩从未见过的结构——不是岩石,不是岩浆,而是一层……空腔。

    “空腔共振。”金帅说,“地下十二公里处,存在一个全球性的共振层。我用声波层析成像技术探测到的——利用人造地震波穿透地壳,通过回波反演地下结构。”

    他放大那层空腔。

    “它的振动频率,是地球基频的π倍。”

    “π倍?”金予珩愣住了,“3.14159……?”

    “对。”金帅说,“不是近似,是精确到小数点后第十五位的π。这不可能是自然形成。”

    “你提交给委员会了吗?”

    “提交了。”金帅苦笑,“被驳回了。理由是——π倍频率在统计学上可能只是巧合。”

    “巧合?”

    “对。他们管这叫‘巧合’。就像三十年前,第一次大灾变之前,也有人发现了一些异常信号。他们管那叫‘噪音’。后来死了二十亿人。”

    金予珩握着汤碗的手停了下来。

    金帅把那个银色硬盘塞进他手里。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把这个交给林霜。不要给委员会。”

    “爸——”

    “我不会出事。”金帅站起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但你记住——科学也会撒谎。不是数据撒谎,是人撒谎。”

    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没有回头。

    金予珩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手里攥着那个银色硬盘。

    他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汤,汤已经凉了。

    肆·深时

    下午,金予珩回到监测舱。

    林霜没有问他中午见了谁,也没有问他手里为什么多了一个银色的硬盘。她只是指了指7号工作站,说:“坐下。下午的课开始了。”

    全息投影环上显示着一组新的数据——不是维隙活跃度,而是深地共振层的实时波形。红色的波纹在缓慢旋转,波峰和波谷的间隔很均匀。

    “你父亲发现了这个共振层,”林霜说,“但他不知道它是什么。”

    “你知道吗?”金予珩问。

    “不知道。但我知道它不是什么。”

    林霜调出一组对比数据。

    “它不是地质结构。不是岩浆活动。不是板块运动。不是任何已知的地球物理现象。”她顿了顿,“它是活的。”

    金予珩看着那圈红色波纹,想起了母亲的话:“深地共振层的频率降频后,听起来像心跳。”

    “心跳?”他问。

    林霜看了他一眼。“你母亲说的?”

    金予珩点头。

    林霜没有评价。她继续调出更多数据。

    “今天上午,你与维隙产生了量子共振。这说明你的大脑具有一种特殊的敏感性——不是智力,不是知识,而是一种……接收能力。”

    “接收什么?”

    “信号。”林霜说,“来自深地共振层的信号。来自维隙的信号。也许,来自‘墙后面’的信号。”

    金予珩想起林霜在审批会上说过的“你的孪生姨妈就是这样被改写的”。他想问,但林霜已经转过了身。

    “今天的最后一课。”她站在全息投影环前,指着那圈红色波纹,“找出深地共振层波动与维隙活跃度之间的时间差。”

    金予珩盯着两个波形,开始在脑子里比对。

    红色波纹的周期大约是十七天。维隙活跃度的周期也是大约十七天,但波峰出现的时间比红色波纹晚了……

    六小时。

    他在右屏上写下了:“深地共振层波峰出现约6小时后,维隙活跃度达到峰值。”

    林霜看了一眼,芯片蓝光闪了一下。

    “正确。误差±12分钟。”

    金予珩想起陈恳的提示——“不是物理问题”。六小时不是信号传播的时间,而是反应时间。

    “它是有生命的。”金予珩说,“深地共振层在‘感知’到某种变化后,需要六小时做出‘回应’。维隙活跃度是它的回应。”

    林霜看着他,没有说话。

    金予珩继续说:“它感知的是什么?”

    林霜关掉了全息投影环。

    “那是下一课的内容。”她说,“今天到此为止。”

    伍·归途

    晚上八点,金予珩走出第7站地下入口。

    晚亭站在防爆门外等着他。她穿着便装,手里拿着一件外套,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眶红了。

    “你没事吧?”她问。

    “没事。”

    晚亭没有问他今天经历了什么。她只是把外套披在他肩上,说:“你妈做了夜宵。你爸也在家。”

    两个人并肩走向E-12区。穹顶的“小太阳”已经切换到了夜间模式,长安街上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街边的小吃摊还在营业,孩子们在广场上追逐一只机器狗。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但金予珩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攥紧了口袋里那个银色硬盘。

    父亲说:“科学也会撒谎。”

    林霜说:“它是活的。”

    他自己说:“它感知的是什么?”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他会找到答案。

    这一次,他不挂电话了。

    【篇尾】

    CSi们相信数据,相信模型,相信计算。金予珩只有直觉。而那天,直觉赢了。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直觉不是天赋,不是运气,而是一种正在苏醒的能力——来自母亲的血脉,来自孪生姨妈的纠缠,来自深地共振层那跳动数十亿年的“心跳”。银色硬盘里的数据,还在等他打开。

    CSi们相信数据,相信模型,相信计算。金予珩只有直觉。而那天,直觉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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