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老人 (第2/2页)
们挖出几块明清瓦片和一个腐烂木轮,能证明这里过去有水碾,证明不了杜氏在下面藏了东西。
所以关于杜氏的东西,也一直没找到什么。
过了几天,关东会撤船了。
他们先把潜水装备送回下关,又退了古城的两间房,老朱的人则往北走,过喜洲以后没再回来。
张西武去客运站看过。
一辆越野车走大丽公路,方向是丽江,另一辆面包车往昆明方向走,两拨人可能真撤了,也可能只是换地方盯着。
郑有德没说追。
“他们没捞着,咱们也没捞着。再耗下去,谁都白花钱。”
白露问:“不查洱海了?”
“水线先停。”
“那手抄册怎么解释?”
“杜氏在这里待过,不代表把东西都沉在了湖里。”
这句话很重要。
我们之前一直盯着洱海,是被“叶榆水”和水下铜器带偏了。
杜氏做铜铁生意,沿洱海旧路落脚,完全可以在岸上开炉、换马、存货。
他们留下的东西后来掉进水里,只能证明有人在湖边活动过,不能证明湖底一定有窖藏。
盗墓最怕的不是找不到墓,是先认定墓在哪里。
一旦认定,人就会替线索找解释!
土色不对,说是后期回填,方向不对,说是风水改局,什么都挖不到,说主墓室还在下面。
这样挖下去,山都能让你掏空。
船退掉以后,我继续泡市场。
郑有德让我别再只问铺子,要找卖鱼具、收沉木和修旧船的人,那些人才知道洱海哪个位置出过东西。
我花了四天,才和龙龛附近几个小贩混熟。
方法很简单。
买烟,帮忙看货,吃饭时多付一碗饵丝钱。
别上来就问铜器,先问哪里出老木头,哪里水深,哪家船翻过。
话聊开了,对方自己会往旧事上扯。
下午,一个卖竹鱼篓的白族汉子告诉我,往北走有个钓鱼老头,姓杨还是姓尹,他记不准,老人年轻时跟着别人挖船,洱海水下的事知道不少。
“在哪儿能找到?”
“海舌那边。有时候在喜洲,有时候去周城。看天。”
没多久,我们去了喜洲。
喜洲镇在大理古城北面,靠近洱海西岸,那几年镇上已经有人看白族民居,可游客没有古城多。
严家大院附近卖粑粑的摊子不少,油香隔半条街都能闻见。
我们沿着去海舌的路找了大半天,才在一处长满芦苇的浅湾看见一个老人,戴旧草帽,坐在石头上,面前支着两根竹竿,脚边只有半桶小鱼。
老人脸黑,左眼下有块褐斑,右手虎口很厚。
那不是握锄头磨出的茧。
只有常年拉湿绳,虎口和食指根部会同时起茧,皮肤里还容易嵌进细砂。
过去洱海边挖船的人,用铁钩和粗麻绳拖沉木,手上就是这种痕迹。
白露先过去,用本地话问候了一句。
发音不算包准,可是老人听懂了,然后抬头看着她。
“你是学生?”
“恩,学历史的。”
“历史不在水里,在书里。”
“书也是人写的。”
老人笑了一下。
白露蹲在旁边,没急着问杜氏,只问这一带以前有没有旧码头。
老人说有,还用鱼竿指了几个方向。
什么地方过去停盐船,什么地方有水碾,哪年涨水冲掉半个村基,他都知道。
聊了十几分钟,白露才把手抄册上的卧牛图拿出来。
“老人家,您见过这种纹吗?”
老人看一眼,继续盯着浮漂。
“牛。”
“有人在这一带捞到过带这种纹的铜器吗?”
“捞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