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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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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鸳鸯 (第2/2页)

在电话那边骂道:“你们出去一趟,事儿比屎壳郎滚的粪球还多。等着。”

    旅社老板听得一头雾水,问我们是不是做水产生意的。

    马二点头:“对,专门给公鸭配种。”

    老板不问了。

    两天后,老猫回了话。

    他没有直接打旅社电话,而是让昆明跑大理的货车司机捎来一封信。

    信装在红塔山烟盒里,外头用圆珠笔写着修电机欠款明细,拆开里面只有半张纸。

    老猫查到,那个老人不姓赵,姓尹,名叫尹长顺,年轻时在洱海边干过水下拖捞。

    “水鹭鸶”是他编的外号。

    他真正的名号叫水鸳鸯。

    而且水鸳鸯不是一个人。

    是两口子。

    尹长顺的老婆叫赵银花,白族人,年轻时水性很好。

    两人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就替人捞沉船、木料和掉进水里的牲口,尹长顺在水面拉绳,赵银花下水挂钩,也有时候两人一起下。

    过去洱海边没有专业打捞队,一条装盐的木船翻了,船主舍不得货,就找会水的人下去。

    那种活很危险。

    人腰上拴麻绳,嘴里咬一截芦管,能不能回来,全看水性和上面拉绳的人。

    两口子总是一根绳上来、一根绳下去,所以道上才叫水鸳鸯。

    老猫还查到,十二年前赵银花在海舌东边失踪。

    没人看见她落水,只知道夫妻俩那天夜里撑船出去了,第二天只有尹长顺一个人回来,船少了半边篷布,拖绳也断了。

    村里有人怀疑尹长顺杀了老婆。

    帽子所问过几次,没尸体,也没证据,最后按落水失踪处理。

    从那以后,尹长顺不再替人挖船。

    也很少回家,大部分时候都在洱海西岸钓鱼,一坐就是一天。

    白露看完道:“他一直坐在洱海边,不是为了钓鱼。”

    马二问:“那是干什么?”

    “等人。”

    “等谁?”

    白露没说,但我已经猜到了。

    他等的是赵银花。

    郑有德把信烧掉,只留下“水鸳鸯”三个字。

    “去找。”

    这次我们先去了桃源村。

    尹长顺住在村子西边一间老院里,土墙已经裂开,院门上挂着生锈铁锁。

    邻居说他三四天才回来一趟,家里没水没电,锅底都是冷的。

    我们等到天黑也没见人。

    马二饿得前胸贴后背,翻墙看见院里有一筐土豆,问我能不能先借两个。

    我说你敢动,老头手里的铁器这辈子别想见。

    第一趟,没见到人。

    第二趟是在周城附近找到的。

    尹长顺坐在一条水渠边补渔网,看见我们三个,脸上一点意外都没有。

    “丽江去过了?”

    白露道:“去过了。”

    “找到东西没有?”

    “找到一面镜子。”

    “那不就行了。”

    我说:“尹师傅,木金山那只元康三年的铜碗,是你卖的。”

    尹长顺不慌不忙。

    “认错人了。”

    “水鸳鸯的名号总不会认错。”

    他手上的梭子停了一下,很快又穿过网眼。

    “什么鸳鸯,不知道。”

    马二想说话,我抬手拦住他。

    “老人家,我们不白问。你要钱,可以开价。要办事,也可以说。只要不伤人不害命,我们尽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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