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8章 合围汀泗桥 (第1/2页)
八月二十七日,清晨。
汀泗桥的晨雾被炮火撕碎了。
叶挺独立团的总攻在六点整准时打响。隽水河北岸,十几门山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弹拖着尖啸声越过河面,在汀泗桥桥头堡和第一道防线工事里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爆炸的气浪把桥面上的石栏杆掀上了天,碎石和残肢随着黑烟一起翻滚着冲向空中。
沈砚之站在南岸浅滩后方的高地上,手里举着望远镜,看着对岸的炮火像犁地一样一寸一寸地翻过北洋军的阵地。
"正面打得够狠的。"赵北辰在他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昨晚渡河后他只睡了一个钟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不狠不行。"沈砚之放下望远镜,目光转向西南方——北洋军第三道防线背后的那条公路,也就是通往通城方向的撤退要道,"一团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把公路上的两座木桥都炸了,还在路边埋了地雷。北洋军就算想跑,也得先趟一遍雷区。"
沈砚之点了点头。
他的部署很简单,也很毒辣——第四独立旅渡河后,一团负责切断北洋军的退路,二团和三团分别从左翼和右翼向第三道防线包抄,形成三面合围的态势。正面留给叶挺独立团,让他们从桥头硬啃。这种打法把北洋军死死地钉在汀泗桥的三角地带里,进不得,退不得,只能等着被一口一口地吃掉。
"旅长,二团报告,他们已经摸到了第三道防线侧翼的火力点,随时可以动手。"传令兵从前方跑回来,气喘吁吁。
"告诉二团,等正面炮火延伸之后再动手——让叶团长的炮先把北洋军的注意力全部吸过去。"
"是!"
沈砚之重新举起望远镜。
叶挺独立团的炮火正在向纵深延伸,从桥头堡转向了后方的炮兵阵地和预备队集结区。北洋军的还击火力明显弱了下来——他们的炮兵在头两天的正面强攻中已经被敲掉了大半,剩下的几门炮精度差得要命,炮弹落在河里溅起的水柱歪七扭八,连北岸的叶挺阵地都够不着。
但北洋军的步兵还在死守。
桥头堡的废墟里,残存的北洋军士兵趴在弹坑和沙袋后面,用步枪和轻机枪向渡河的北伐军射击。隽水河面上,北伐军的工兵正在搭设浮桥,木板刚铺上去就被子弹打得木屑飞溅,几个工兵中弹落水,河水瞬间被染红了一片。
沈砚之放下望远镜,眉头皱了一下。
"北辰,你看——北洋军桥头堡的火力点,打不掉。"
"叶团长的炮打了三轮了,那地方太矮,炮弹从头顶飞过去,炸不到碉堡里面。"
"不是炸不到,是角度问题。"沈砚之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桥头堡紧贴着桥面,炮火从北岸打过来是俯角,弹道直接越过碉堡顶。得从侧翼打平射才行。"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隽水河,落在北岸叶挺独立团的阵地上。
"传令兵!"
"到!"
"过河,去北岸找叶挺团长,告诉他——我派一个狙击班从南岸浅滩泅渡到桥墩下面,从侧下方用炸药包炸碉堡。让他正面配合,在我们动手的时候集中所有机枪火力压制碉堡的射击孔。"
传令兵应了一声,翻身上了一匹马,踩着还没搭完的浮桥冲了过去。
—
上午七点半。
沈砚之亲自挑了十二个狙击手和爆破手,每人带了两枚绑在竹竿上的炸药包,从浅滩下游五百步的一处河湾下水。河水在这里更深,水流也更急,但离岸边最近的桥墩只有不到二十步的距离。
领头的排长叫马三刀,河南人,三十出头,左脸上有一道从眼角一直拉到嘴角的刀疤。他是在山海关起义时就跟着沈砚之的老兵,手底下功夫硬,胆子更大——据说他在东北打奉军的时候,曾经一个人摸进敌营,把一整箱手榴弹绑在敌军的弹药库门上。
"三刀,桥墩下面有个射击死角,你们从那里上去。"沈砚之蹲在河湾边,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示意图,"碉堡的射击孔朝北,你们从南面上去,正好在它背后。炸药包塞进射击孔里,拉弦就跑。"
"旅长放心。"马三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旱烟熏黄的牙,"我马三刀的名字不是白叫的——三刀之内,必见血。"
十二个人下了水。
河水比夜里渡河时更凉,但没人哆嗦。他们把炸药包举过头顶,踩着河底的卵石,一步一步地向桥墩摸过去。河水最深的地方没过了胸口,炸药包的引信用油布裹了三层,但每个人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浪头打过来把油布冲开。
沈砚之站在河湾边的芦苇丛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桥墩的方向。
北洋军的注意力全在北岸的浮桥上。叶挺独立团的十几挺重机枪正在向桥头堡倾泻子弹,弹雨把碉堡前的空地打得尘土飞扬,北洋军的射手根本不敢探出头来回击。
马三刀的第一个人影出现在桥墩旁边的时候,沈砚之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桥墩是石砌的,表面长满了青苔,滑得像抹了油。马三刀把炸药包背在背上,手脚并用,像一只壁虎一样贴着石面往上爬。他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跟上,动作轻得像猫。
七分钟。
从下水到爬上桥面,十二个人用了七分钟。
沈砚之看见马三刀的脑袋从桥面边缘冒了出来,然后是肩膀、身体。他猫着腰,沿着桥面的阴影快速移动到碉堡的侧面,把炸药包从竹竿上取下来,拔掉引信上的保险销——
"趴下!"沈砚之在心里喊。
"轰——!!"
一声巨响,整个汀泗桥都颤了一下。碉堡的侧面被炸开了一个大洞,碎石和烟尘冲天而起,北洋军的轻机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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