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针锋相对 (第1/2页)
而此时,何进忠也收到了斥候送回来的战报。
“将、将军……芦苇渡……粮草……全烧了,三十条船,一条没剩。骑兵折了一百多,三个高手全死了。”
何进忠正坐在中军帐里喝茶。
听到这句话,只是把茶盏放回案上。
帐内的几个副将却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太熟悉自家将军了,
越是平静,越是可怕。
“沈楚萧亲自去了吗?”何进忠问。
“不、不知道,那些劫粮草的人全是黑甲蒙面,出手太快了,从放箭到点火撤走连一炷香都不到,骑兵追上去又被伏兵截住,对岸至少还藏了好几百人,领头的是个用板斧的壮汉,一斧一个,根本挡不住。”
“用板斧的壮汉。”
何进忠重复了一遍,然后忽然笑了笑。
“那厮叫铁牛,他来了,赵五肯定也来了,应该还有靖南军的精锐。”
副将马文钊上前说道:“将军,现在粮草没了,我们两万大军的口粮怕是撑不过明天。眼下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撤,要么打。末将以为应当暂时撤回嘉城,从长计议。”
“撤?”
何进忠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沈楚萧烧完粮草就回去睡觉了吗?他今晚能烧我的粮草,明晚就能烧我的大营。我撤一步,他就追一步,我撤到嘉城,他就敢把嘉城也围了。到那时候你让弟兄们饿着肚子守城?那个姓沈的攻城从来不讲章法,但他的兵最擅长的就是趁你病要你命。”
马文钊被噎得说不出话。
“不能撤。”
何进忠站起来,走到挂在帐壁上的舆图前。
“也不能守,粮草没了,士气已经开始崩了。”
他伸出手,在舆图上凌霜关的位置重重一拍。
“打,现在就打。趁沈楚萧的人马还在芦苇渡没有回防,趁他以为我会因为粮草被烧就慌了手脚。他不是想逼我吗?我不退,也不守,我直接冲他大营。他烧我粮草,我就端他老窝。”
“现在?”马文钊愣了一下,“可是天已经黑了,夜战对我们不利,沈楚萧那边又熟悉地形……”
“夜战对谁都不利。”
何进忠打断他,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了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但对饿着肚子的兵来说,没有比吃饱饭更大的利了。传令下去,告诉所有弟兄,打下凌霜关,城里的粮食都是他们的,我何进忠一粒米不留,全部分给将士。打不下来,明天大家一起饿肚子。”
……
沈楚萧确实还在芦苇渡。
但不是因为没喘过气来,而是因为他正在审问俘虏。
那个被沈乔一剑穿了右肩的中年文士还没死。
沈楚萧蹲在他面前,也不急着问话,先让人给他裹了伤口,又灌了半壶烧刀子。
那文士喝了酒,脸色才稍微好了一点,但眼神依旧透着几分傲气,显然不觉得自己落在一个校尉手里会有什么大碍。
“叫什么?”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孟景桓,裴先生门下三弟子。”
中年文士昂起头,嘴角还挂着一丝轻蔑的笑。
“沈楚萧,你惹上大麻烦了。你不该动那些粮草,更不该杀我的人。裴先生不会放过你,江湖上的朋友也不会放过你。你现在放了我,我还可以替你美言几句……”
沈楚萧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孟景桓右肩上裹好的伤口,轻轻一按。
孟景桓的豪言壮语戛然而止,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嘴唇咬出了血,硬是没叫出声来。
“你以为我抓你是为了杀你?”
沈楚萧收回手指,傲然道:“你想多了,杀你不值钱,但你知道的东西值钱。何进忠这次带了多少人,布在哪些位置,裴珏什么时候到,资州城还有多少江湖高手在待命。你把这些说出来,我给你留一条胳膊。”
孟景桓咬着牙不说话。
“不说也无所谓,巴图鲁,干死他。”
巴图鲁咧嘴一笑,脱了裤子就直接走了过来。
孟景桓浑身一颤,刹那崩溃。
“我说。”
接下来的半盏茶工夫,沈楚萧问得很慢,孟景桓答得很快。
他不再抱任何侥幸,像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全倒了出来。何进忠的兵力部署和裴珏的动向,沈楚萧之前听陆沉舟的情报时只能拼凑出一个大致的轮廓,现在孟景桓帮他补齐了最后几块拼图。
“老大。”孙二狗从坡下跑上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刚接到消息,何进忠的大营在动。”
“往哪个方向动?”
“火把在往营外移,队列在集结,看阵势,像是全军出击。”
沈楚萧眯起眼,看了看何进忠大营的方向,又看了看芦苇渡上还在燃烧的粮草船,忽然笑了。
“好一个何进忠啊。”
他把刀鞘往地上一顿,“我烧他粮草逼他慌,他倒好,顺势用粮草当赏格,反手就把所有兵都推上来跟我拼命。”
赵五抹了把脸上的血:“那我们怎么办?按原计划回凌霜关布防?”
“原计划是打退他,不是打跑他。何进忠不跑最好,省得我追。”
沈楚萧转身走向马匹,翻身上马的动作干净利落,“他想毕其功于一役,我就陪他打一仗,凌霜关下,兵来将挡。”
赵五咧嘴笑了笑,跟着翻身上马。
……
凌霜关城墙上,陆沉舟早就听见了动静。
从白水河方向蔓延过来的火龙,在东面的地平线上拉开了一道长长的光影,肉眼看去至少上万人,火光的密度和移动的速度都在表明同一点。
这不是佯攻,不是试探,是全军压上。
“将军。”林尚站在她身后,语气难得地有些发紧,“何进忠这是疯了吗?粮草都没了还打?”
陆沉舟淡淡道:“他就是太清醒了,他的兵现在靠的是一股气,等这股气散了,两万人就是两万只待宰的羊。”
她从垛口上转过身,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传令下去,城墙上所有火把熄灭,弓弩手上垛口,让何进忠看不清我们有多少人。沈楚萧到哪了?”
“官道方向,刚过白水河,离城不到十里。”
“到了别急着进城。让他把何进忠的先头部队引到东门外那片洼地。”
陆沉舟伸手在垛口上画了一道弧线。
“我给他留了一千弓弩手,藏在两侧山坡上。上次李国忠来的时候,沈楚萧就是这么打他的。今天何进忠送上门来,让他也尝尝被埋伏的滋味。”
林尚领命而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陆沉舟一眼。
陆沉舟依旧站在垛口前,背对着他。
铁牛带着八百步卒冲在最前面。
按照沈楚萧的命令,他的任务是拖住何进忠的先头部队,为主力布防争取时间。
但铁牛这人向来不擅长拖,他只擅长冲。
所以当何进忠的前锋骑兵冲上官道时,铁牛已经带着人列好了阵,两柄板斧往地上一插,八百步卒齐刷刷架起长枪,像一道铁刺横在路中间。
何进忠的前锋骑兵冲得很猛,大约两千骑,马蹄卷起的尘土在夜色中翻涌如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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