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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暗渠逆流入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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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暗渠逆流入监天 (第1/2页)

    "找到了一个指向。白水镇林氏祖屋暗门后面的东西里,有玉门沙减速配方的记录。"

    "那你去白水镇的时候,要带的东西又多了一件。"

    "嗯。"

    她把柜台面收拾干净,把灯盏往内侧挪了挪,然后转过身来面对他站着,中间隔了一张木桌的距离。

    "还有一件事。旧祠堂供桌下面的铁盒被人翻过了,那个人留下了一枚新鲜松针。松针不是祠堂周围长的,是被人从别处带进来的。"

    "你在祠堂里留过标记吗?"

    "没有。但铁盒和册子都在原位。"

    "那就说明翻东西的人知道那间祠堂,知道供桌底下有东西。他可能知道林鹤在那里留了东西,但他不知道要找什么,所以翻了一遍之后又把铁盒放回去了。"

    "或者他找到了他想要的,但没有动铁盒。"

    萧从此把茶放在桌上,没有走,靠在后堂的门框上站了片刻,像是在想什么。

    "城西松林附近,除了旧祠堂,还有一片早年的乱坟地。乱坟地里有几座老坟的碑上刻着鹤纹。"

    "林家的坟?"

    "可能。林鹤的家族在洛阳至少住了三代。如果旧祠堂是祖祠,那祖坟应该也在附近。"

    他说完这话之后没有立刻离开,像在等她把这句话消化掉之后再接下一句。

    过了片刻他补了一句:"那片乱坟地我去过几回,从前替人送过纸钱祭品。坟头上的草被人拔干净过,是今年开春的事。拔草的人不只拔了三座鹤纹坟,周围几座没有鹤纹的也拔了。但鹤纹坟前放了新果,周围的坟没有。"

    上官路人从桌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隔着半步的距离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去的?"

    "三天前。玉门沙的货还没进城的时候。"

    "你提前去了。"

    "提前看了一眼。"他把茶从桌上端起来喝了一口,已经凉了,但他没有皱眉,"三座鹤纹坟。一座林氏,一座周氏,一座无姓只刻了生卒。中间那座无姓坟的墓碑背面有一行刻痕,像是最近才刻上去的,我蹲下来看见了。"

    "刻的什么?"

    "'守墓之人在此,玉门沙事未尽。'"

    当日下午,杜五郎带人把那片旧坟地走了一遍。

    三座老坟的墓碑上确实刻着鹤纹,与林鹤印章上的鹤纹同源,但墓主姓氏不一——一座是林氏、一座是周氏、一座没有姓只刻了生卒年份。

    三座坟都被人修整过,坟头上的杂草被拔过了,留下新翻的泥土痕迹。

    杜五郎蹲在那座没有姓的坟前,在墓碑背面发现了一行新刻的字:

    "玉门沙入城,线未尽。守墓之人已西行。余者——待。"

    他把墓碑背面的字拓了一张带回来,拓片的墨迹还微微泛湿。

    "守墓之人已西行。"上官路人将拓片上的字看了两遍,"林家在城西松林旧祠堂附近有守墓人,但这个人现在往西去了。"

    "西边是玉门关的方向。"

    "玉门沙是从玉门关外运进来的。如果守墓人往西去了,那他可能是去查玉门沙的矿源了。"

    "他跟林鹤可能是同一代人。"

    上官路人把拓片夹进了《西域矿药记》的书页里,合上册子放回了证物箱。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后堂的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面上,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各自立在各自的位置上。

    杜五郎走后,她独自在灯下坐了很久,把那枚拓片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守墓之人已西行。"

    她把这句话在灯下念出声来,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余者——待。"

    待什么?

    待有人循着玉门沙的痕迹追上去?还是待西行的人带回来什么消息?

    她不知道答案,但桌上那本《西域矿药记》封底衬纸里的丝帛已经给了她一个方向——白水镇的暗门里有玉门沙的减速配方,而守墓人往西去了玉门关。

    两条线在洛阳城里的交汇点,就是这座旧祠堂和这片坟地。

    她把拓片夹回书页里,合上册子时指尖擦过那枚鹤纹扣的表面,铜质的扣面已经有些暗淡了,像是被人握在手里太多次磨掉了最初的光泽。

    "余三。守墓。西行。若不见归,此扣即余遗物。"

    她把这行字在灯下又看了一遍,然后合上了掌心的铜扣。

    入夜后,上官路人坐在灯下,把玉门沙案的卷宗和《西域矿药记》并排铺在桌上,又取出了那片从旧祠堂松针附近捡到的深绿松针,放在帕子上看了许久。

    萧从此从后院回来,肩上沾着夜露,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他走到桌边把那东西放在她面前——是一枚铜制的鹤纹扣,比小张姑母腰间的那枚小一些,边缘被磨得发亮,像是被人贴身戴了很久的。

    "旧祠堂供桌底下的砖缝里捡到的。铁盒旁边,被灰盖住了大半。你之前没看见。"

    上官路人接过那枚鹤纹扣,翻到背面。

    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余三。守墓。西行。若不见归,此扣即余遗物。"

    她把那枚鹤纹扣握在手里,铜质的边缘还带着一点凉意,像是刚从夜风里带出来的温度。

    "守墓人姓余,排行第三。他西行了。"

    "他把这枚扣子留在旧祠堂供桌底下,可能是忘了带走,也可能是故意留下的。"

    "如果是故意留下的——他是在告诉后来的人,他去了玉门关。"

    上官路人将鹤纹扣放进案卷的夹页里,合上了册子。

    灯芯跳了一下,烛光又稳住了。

    她抬起头看见萧从此还站在桌边,手里那杯茶端了一路没有喝,茶已经彻底凉透了。

    "明天去府衙确认一下西行驿道的车马记录。"她开口。

    "嗯。"他这才端起杯子喝了那口凉透的茶,杯沿在灯下被他的手指挡了大半。

    "你今天去旧祠堂的时候,除了这枚扣子,还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供桌底下的灰。翻动过的痕迹比我三天前去的时候更深了。有人在我之前之后又去了一次。"

    "前后两天,三个人翻过同一个供桌底。你、我、还有一个留下松针的人。"

    "那根松针是新鲜的。留下它的人离开旧祠堂的时间比你进去的时间早不了太多。"

    上官路人没有再问。

    她把桌上的卷宗和册子一一收起放回原位,药柜下层证物箱的门合上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响,像是把什么东西封进了夜色的深处。

    萧从此站在桌边,把那枚已经被他放下的鹤纹扣的位置让了出来,退了一步,靠在窗台边沿上。

    窗外春末的夜风从南边吹来,带着草木和沙土混合的气息——像是从更远的地方一路淌过来的。

    他没有急着走,她也没有急着留。

    两个人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站着,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渗进来,把灯芯吹得往一侧偏了偏。

    她伸手把那盏灯往内侧挪了一下,指尖碰到灯座时触到了一截微凉的金属——是那枚鹤纹扣的边角,被他放在桌角的灯座旁边。

    她把它拿起来重新握在掌心里,铜质已经被夜风浸透了,凉得像从井底捞上来的。

    萧从此靠在窗台上没有动,看着她把那枚扣子重新收进案卷夹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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