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找一个死了五年的人 (第1/2页)
凌晨一点。
恒泰总部外。
风从两栋大楼之间穿过。
十八层的位置只剩一排漆黑幕墙。
没有灯。
没有人影。
王天豪坐在路边花坛上,扶着腰。
“我刚刚明明还在楼里啊。”
“怎么现在睡大马路了?”
罗天成没搭理他。
从十八层出来后。
他一直低头检查自己的衣领和肩膀。
片刻后。
两根手指从外套缝隙里捻出一点烟灰。
灰烬表面已经凉了。
捏开以后。
里面却露出一粒暗黄色细砂。
“居然是定山砂。”
王天豪立刻凑过来。
“贵吗?”
罗天成捏着那粒暗黄细砂。
“你现在这种问法。”
“就像捡到皇帝玉玺,先问能不能挂闲鱼。”
王天豪眼睛一亮。
“那就是很贵。”
“有钱也买不到。”
于是罗天成便给王天豪讲解了一番。
定山砂并非天然形成。
要用南方镇山石研磨成粉,混入多年香灰、旧罗盘铜屑,再以地气反复温养。
这种砂虽不能驱鬼,不能伤人。
但可用于大型风水局中压山、定脉、稳住建筑方位。
以前风水大师布大阵时并不少见。
可炼制过程太慢,稍有差错,整批材料都会报废。
如今还会炼的人已经不多。
能把定山砂碾进烟灰里,悄无声息送到他肩上。
还让他直到离开十八层才发现。
绝不是普通风水师能做到的。
罗天成将砂粒放进裂开的罗盘。
盘针先是猛地一颤。
随后绕着中宫缓缓转动。
没有指向具体位置。
只留下极沉的山气。
罗天成眯起眼睛。
四隅压层。
烟灰断线。
风口移位。
白板抹宫。
倒门翻楼。
对方从头到尾没露面。
只借恒泰总部现成的风、门、墙和设备,就把他们所有手段逐一压了回去。
而且每次都留了分寸。
不伤人。
不毁楼。
只让他们找不到路。
这比一味下狠手更难。
所以从始至终他们都只是对方意料之中。
罗天成轻轻“啧”了一声。
“老狐狸。”
“阵眼藏得深。”
“手法又稳。”
“我破一步,他提前在后面等两步。”
王天豪恍然大悟。
“你打不过他。”
罗天成脸一黑。
“谁打不过?”
“刚才你破三次。”
“他补三次。”
“最后还把你连人带罗盘一起扔出来了。”
王天豪掰着手指。
“这不叫打不过?”
罗天成将定山砂收好,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土。
“我那是有伤。”
他说着抬起还缠着绷带的手臂。
“本大师在秦家流血过多,命气亏损,双手还没恢复。”
“现在最多只能发挥三成功力。”
王天豪看了一眼他的胳膊。
“刚才秀肌肉的时候,不是还挺有劲吗?”
“那是肌肉。”
罗天成一本正经。
“风水师斗法靠的是脑子和命气。”
“和胳膊粗不粗有什么关系?”
王天豪点头。
“明白了。”
“脑子也受伤了。”
“滚一边去。”
罗天成抬脚就要踹他。
刚一用力。
手臂伤口被动作牵动。
疼得嘴角抽了一下。
他立即若无其事地收回腿。
低头重新看向恒泰十八层的位置。
那里只剩一排漆黑幕墙。
罗天成脸上的嬉笑淡了一些。
“这把确实不好整。”
差距存在。
没什么不能认。
不过下一秒,罗天成又扬起下巴。
“等我这两只手恢复。”
“命气补回来。”
“别说一层楼。”
“他就是把恒泰总部叠成麻将桌。”
“我也能把他从桌底下薅出来。”
“先让他把今晚用过的烟灰、酒水、麻将牌全部吃了。”
“再吊起来问问。”
“谁教他这么欺负伤员的。”
王天豪怀顾四周:
“陈大师呢?他们被传哪里去了?”
第二天上午。
青州市海城联合调查办公室。
林晚晴一夜没睡。
十八层取得的视频、声音和建筑数据被分成三组。
原始文件封存。
副本技术校验。
调查人员逐帧核对。
虽然没能将史志远带出来。
但至少已经确定了四件事。
史志远仍然活着。
他就在恒泰总部。
恒泰所谓“畏罪潜逃”,是谎言。
恒泰公司里有玄门人员参与。
昨夜参与的部分消防人员惊魂未定,今天已被送去心理疗愈中心。
林晚晴停在一段探头画面前。
画面里。
史志远身后的书桌上散着几份旧材料。
那些东西显然是恒泰刻意放进房间里的。
用来证明外界有人追杀他。
技术人员将画面放大。
一张旧工程人员名单逐渐清晰。
同一个名字。
先后出现了四次。
【刘建国】
【三号混凝土班组长】
【明德学院旧教学楼】
【青州老街拆迁工程】
【南区综合体地基勘探】
名字最后。
还有一行红色备注。
【已故】
林晚晴立刻让人调取刘建国资料。
半小时后。
结果全部汇总。
刘建国。
六十二岁。
原恒泰前身工程队混凝土班组长。
五年前。
恒泰内部档案将其登记为病故。
公司还向家属支付过一笔不菲的慰问金。
可警方系统里,查不到刘建国的死亡证明和火化记录。
户籍也没有注销。
过去五年。
他的医保卡甚至还有零星使用记录。
林晚晴将慰问金收款账户放大。
“收款人是谁?”
“不是刘建国的妻子和子女。”
技术人员道:
“账户属于一个叫赵敏的人。”
“她五年前是恒泰财务部临时员工。”
“现在已经失联。”
所谓家属签字经过初步比对,也与赵敏笔迹高度相似。
秦若雪带来的工程人员已经将二十一年前的施工图铺开。
刘建国所在的三号班组。
并不负责普通地面施工。
他们承担的全部是最底层工程。
深挖。
废井回填。
承重柱浇筑。
特殊混凝土灌注。
还有大量不出现在白天施工日志中的夜间封闭作业。
工程人员指向青州老街旧图。
“二十一年前。”
“老街强拆事故发生后。”
“刘建国的班组连续施工了七天。”
“但这七天的混凝土用量、车辆记录和施工日志,全部缺失。”
“七天结束后。”
“恒泰前身公司拿到第一笔大规模融资。”
陈不凡看着名单。
“史志远负责记账。”
“刘建国负责落地。”
“一个知道钱去了哪。”
“一个知道人埋在哪。”
青州警方立即安排人员前往刘建国五年前登记的住址。
房子早已废弃。
门窗破损。
屋内积着厚厚灰尘。
在储物柜最里面,警方找到一顶发黄的安全帽。
帽体上的红字已经磨损。
依旧能看清:
【恒泰前身·三号混凝土班】
安全帽内侧用记号笔写着一串编号。
【西四、东一、深七】
帽壳后方。
还有五道很深的划痕。
四长。
一短。
陈不凡戴上手套,将手按在安全帽上。
眼前画面迅速灰暗。
雨。
很大的雨。
一辆没有牌照的混凝土车倒进旧街工地。
探照灯照着泥坑。
刘建国跪在泥水中。
双手都是血。
地下。
传来一阵沉闷敲击。
咚。
咚。
咚。
有人在坑外催促:
“继续浇!”
“他们还活着!”
刘建国猛地抬头。
画面剧烈扭曲。
混凝土从车斗倾泻而下。
敲击声越来越弱。
最后。
完全消失。
刘建国摘下安全帽。
满手鲜血地在内侧写下一行字。
画面到这里骤然破碎。
只留下两个模糊字迹。
【没死……】
陈不凡睁开眼。
手指缓缓松开安全帽。
林晚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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